齐绯颜震惊地瞧着释然:原来事主竟是他?
熟悉之人尚且如此,其他娘子更是对他指指点点。
释然原本想来看师屏画的好戏,没想到她泼辣到如此地步:“洪小园,你再这样胡言乱语,你猜殿下怎么处置你!”
“殿下自是要嘉奖我,抖掉了这两个混混胡乱泼向公主府的脏水。”
师屏画一摊手,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战绩,随即又是一剑鞭在壮汉的脊背上,“——所以,你们究竟为何诬告我和柳神婆?!不要觉得我是女子就不敢杀人!”
壮汉赶忙指天誓是良民。
“大概是看上了这神婆妖妖娆娆作风不端,想进庵堂偷人的。”
释然轻巧道。
两人愣了一下,忙道下次不敢了,磕了几个响头,蓦然钻进了人群,在娘子们的惊声尖叫中赶忙下山不见了。
“庵堂清净地,竟因着一个妓女招来许多祸事,诸位娘子还是赶紧离去,省的染了一身腥臊。我是出家人,不怕这些流言蜚语,齐二娘子可是京城贵女,还是别在这逗留了。”
释然说完,让出一条道。
齐绯颜心乱如麻地跟上。
师屏画打完一场硬仗,回到后院厢房,她的女使们都站在外头,尼师们则进进出出,手里端着脸盆清水。慧闲师太唱诵了句阿弥陀佛,面带愁容:“外伤我们尚可治得,但柳居士恐是内里被殴伤了,最好请个大夫。”
“多谢师太。今日多有叨扰。”
慧闲师太没有多说,领着尼师们离去,师屏画刚要推门进去,花嬷嬷便拦住了她:“娘子,咱们出手相救已是仁至义尽,何必还要做到这等地步。我方才仔细打听过师太,柳神婆她确实……”
她眼神闪烁,没有说下去,但大家都懂她的意思。
——柳师师确实染了花柳。
那两个地痞也许什么都说了谎,唯有这一点是真的,她身上有烂疮,大家都看见了的。
师屏画心里门清:“当过官伎,怎么可能没得了花柳?”
她是真真切切去过青楼,还跟张三一道给柳师师接过生的,好歹躲过几天,跟大家小姐并不相同。
她见过真正的人间地狱。
“但是这个毛病,你不同她睡觉,便不易得上。当然,她现在流了血,你身上若有伤口,也容易过去。你们快去打些滚水,将毛巾泡在里头,我待会儿可用。也得把这些告诉尼师们,她来琢光院,正是因为尼师们会治花柳。”
花嬷嬷蹙眉:“姑娘好好一个大姑娘家的,怎么懂这些!”
“是啊,我懂。”
花嬷嬷还要再拦她:“纵然要治她,也该让我们去。”
“你去吗?”
师屏画反问。
花嬷嬷犹豫了。
师屏画看了一圈,女使们也都羞愧地低了头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,我是不怕的。你们只消不说出去,不然挨骂的可是你们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