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殿下,是下臣护卫无方,才令闲杂人等闯入殿中,扰殿下清修。下臣只是想将功赎罪。”
“什么闲杂人等,我没见过。我也不记得这痘神娘娘庙是魏大理护卫的,怪罪不到魏大理头上。魏大理现下最重要的事,难道不该是私盐案吗?缘何不为父皇效力,反倒在我殿中白费这许多功夫。”
“殿下金尊玉贵,不能出任何闪失,还望殿下给臣尽忠的机会。”
“魏大理只消别把手插入我的地界,就是对我最大的尽忠。”
师屏画只以为赵宿清俊出世,不惹尘埃,哪成想他单枪匹马拦下魏承枫一行人,不让他有寸进之功。魏承枫最后也没能越过他拽住她的裙摆,向白衣皇子躬身行礼后,不甘心地舞拜告退。
赵宿兀自回到神佛前打坐:“不是他派你来的?”
“当然不是。我谁的人也不是。殿下莫不以为,我是来害你的?”
师屏画从垂帘后头绕出来,快步走到秦王身后,轻巧抽走了他上的簪子,长如瀑布般垂下。
皇子恼火地瞧着她,仿佛再说又怎么了。
少女握着那枚桃木簪,笑盈盈道:“我也不能每次偷偷摸摸来,我得有个凭证,是不是?”
“你从这里出去,以后便可出入无禁。”
“今晚的面汤,我会用鸡汤给你熬的。”
少女笑笑走了。
佛前恢复了清冷。
只有佛珠在白玉般的指尖轻轻转动。
师屏画回到精舍里,差个小沙弥将玉牌给魏承枫送去。她并不知道魏承枫如何得知有人进殿,或者知不知道那人是她。但这毕竟是他的东西,若是出了事,自会连累他,既然如此送回便罢。
而她自己,却是刀山火海也要一条道走到黑。
她要真相,她要给逝去之人一个交代,给通化坊大火里丧命的二十三个孕妇一个交代,至少让她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死,为什么死。
也许她做不了什么,但是她得查明,然后记录在《妇行弑逆案牍》上。
不论付出多少代价。
*
师屏画每天隐人耳目地送饭,旁人并不知情,还以为她是给释然送的——当然她确实两个都送了。只是释然身体渐渐好了,她也不敢如此嚣张。每回放在他门前就走,绝不与他做多接触。
这天她正要出门,郝大厨突然告诉她:“今日不必去了。长公主驾到,释然大师去给她讲佛法了。”
师屏画一惊:“他俩认识?”
“你不知道?长公主可是十分笃信释然大师的,每年都要捐两台法事,还要将他请去长公主府讲经。”
师屏画顿觉不好。释然这么个猥琐的性子,长公主又是个寡妇,这两人也许有什么猫腻。
别人家的私事她也管不到许多,就怕他俩串通起来给她使坏……
得赶紧把赵宿的身份搞定,然后一走了之,离开这个旋涡。
当晚因为失去了释然这个由头,她不得已在所有大和尚离去之后,才偷偷摸摸拎了一食盒的粥饭,趁着夜色赶到痘神娘娘庙。
今晚天下大雨,庙里燃着灯,她三两步收了伞抖落浑身的冷雨,静悄悄摸到殿中。
谁知,赵宿并没有任何反应。
走近一瞧,师屏画乐了:她单知道来得晚,要把赵宿给饿死,没想到皇子殿下竟然跪在那里,睡着了!
师屏画的心脏一下子跳得飞快:熟睡的皇子年少洁白,长如瀑,安静低着头,乖巧得一点尊贵傲气没有,仿佛一尊精美的塑像。她没有任何犹豫,放下了食盒,悄悄摸上了他的衣领。
皇子的睫毛微微颤抖,但没有醒来。
因为沐浴斋戒,他只穿着一身矜衣,只要扒开这层薄薄的丝绸,就能窥见他胸口究竟有没有……千载难逢的机会,岂能放过?师屏画忍着剧烈的心跳,纤细的手指向他领口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