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屏画惊了,想不到你们这些和尚浓眉大眼的半夜里偷吃猪蹄!
她赶紧拿竹夹夹了个大猪蹄子在碗里,蹲在房间角落里上手啃起来。
正当她啃得满嘴流油时,一个黑脸和尚进来了。
见厨房里多了个人,他吓了一跳:“你谁?”
师屏画赶紧介绍自己:“我是住在后院精舍里清修的香客,实在太饿了,看到你们在煮大猪蹄子,没忍住偷拿了一个。不过我不是贼,我带了钱。这多少钱一个?”
黑脸和尚粗声粗气道:“你怕不是为了抢猪蹄才来山上的吧。”
原来这五圣山的酱猪肘子在汴京十分有名,每个月大相国寺佛市,和尚们都摆摊卖酱猪肘子,一支摊就火爆脱销,无怪黑脸和尚如此想她。
师屏画吃得饱饱的,心道这宋代的佛寺还怪有意思的。大相国寺摆摊儿,五圣山吃素的和尚做酱猪肘子生意,她还见过街上有尼姑在卖绢花头饰。这是“越没有越是要”
?
她既找到了饭堂,第二天睡得都比寻常香了。等睡醒就去厨房偷买酱猪肘子,那黑脸和尚虽然看上去凶,但看她给钱痛快,每天按着她的菜单给她做菜吃。
这事儿很快就被方丈知道了。
这天师屏画一踏进厨房,就见黑脸和尚跪在地上,方丈指着她问:“你可知道她是清修持戒的?什么叫清修持戒啊?你给她吃了多少酱猪肘子!”
师屏画麻溜地跪下:“方丈,这怪不得郝大厨,他也不知道我是被流放来的。”
郝大道:“对对对!”
师屏画又膝行几步:“方丈大师,我偷吃酱肘子主要是因为,我抄的经没什么法力。”
方丈被她一噎:“什么?!”
“我悟性太差,看不懂佛经,也不知其中的奥义,抄了也没法为贵人们祈福。我觉得我不能关在院子里清修,这种修佛的法门不适合我。”
方丈被她逗乐了:“怎么,你能从偷吃酱肘子当中修得佛法?”
“……至少吃饱了,我才有力气参佛啊。”
大家伙儿都笑起来。
方丈叹了口气:“洪小娘子,你一天吃一个酱猪肘子,可算不得清修持戒。”
师屏画会意。
之所以把她锁起来一天给两顿粗茶淡饭,就是为了贵妃哪天问起来,好有个交代。
“我悟性太差,离佛太远,就算是把我在屋子里关到死,我也顿悟不了一点佛法。方丈行行好,不如差我去做苦力。我愿意给方丈执帚奉茶,这样贵人们问起,我也踏踏实实供奉过佛祖,不至于全然没个交代。”
师屏画她实在是太闷了!
她很难不喜欢被困于一地,每天都要出去溜溜跑跑,现在要把她关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,要啥啥没有,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,她宁可去干活。扫地也好,给佛像打扫积灰也好,反正她要搞点事情做做,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翻墙出去,一走了之。
——她可还有她便宜弟弟需要相认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