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雨看了眼回头路:“那她怎么偷得到殿下的东西?”
公主家令陪笑:“她怎么偷的,我们并不知情,但东西在她身上,这可是跑不了的。”
奴婢们呈上一对硕大的东珠耳环。
看客们出惊呼。
纵然跟师屏画手上的珍珠冠相比,那对东珠耳环也太过圆润洁白,珠光莹洁。
“这便是从七娘屋里翻出来的了。敢问宋巡使,她一个奴婢,缘何有这么大的东珠。”
“那是我给的。”
魏承枫掷地有声,“这东珠是我在江苏上任购买的东海土仪,拿回来孝敬七娘,这上头用黄金包的万寿无疆,还是我亲手画的图纸,请苏州的工匠打造。难不成长公主殿下也有一模一样的耳珠吗?”
这下再是不相干的看客,也明了了来龙去脉。
魏大理回京,将珍贵的东珠送给了乳母,而不是长公主。
长公主便栽赃说那是她偷的,把她打杀了。
有人联想起之前那女人被罚去刷恭桶,不知经了多少磋磨。魏大理权势滔天,却母子不能相保,长公主嚣张跋扈又到了何种地步。
更多的人想,这魏大理又是送东珠,又是治丧,此时还为了这奴才当众顶撞公主,这公主府里究竟谁是他心里头的娘,一望便知。
被拿来与一个乳母比较,赵长姁只觉得是天大的侮辱,之前巴不得把大事化了,是为了保全两人的母子情谊。如今魏承枫一点情面不讲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脸扔在地上踩,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念的了。
“名正则言顺,这事也怪不得人,谁叫她一个低贱之人私藏宝珠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说起来,也是你待她太好,她福薄受不住。”
魏承枫刺青底下青筋跳了下:“谁杀的她。”
染着蔻丹的鲜艳指甲拨弄了一下玉杯:“枫儿,你也真是,左右错杀了一个奴才,你何必大惊小怪。”
“无故杀奴,流两千里。我现在再问一遍,谁杀的她?!”
魏承枫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。
长公主轻叹:“看来今日不给你个交代,你是决计要闹下去了。”
她给家令递了个眼色,很快,几个女使押着个老妇上堂。
赵勉吃了一惊:“赵嬷嬷!”
赵嬷嬷是长公主的陪嫁丫鬟。也是赵勉的半个乳娘,赵勉没爹疼没娘爱,长公主就把赵嬷嬷送进宫去陪她。她本姓徐,因为伺候大长公主与二皇子有功,才被赐了国姓,从此以后走在路上都觉得高人一等,比那些诰命夫人还尊贵些许。这样一位老宫人,现在竟然吓得瑟瑟抖。
“三郎,当日便是赵嬷嬷搜检的园子。”
魏承枫道:“净房也归她管吗?”
家令刚要说话,魏承枫选了几个低等女使,女使跪下道:“赵嬷嬷打骂是常有的。那天……那天冲进王七娘的屋头里,说是要捉贼,王七娘争辩说是郎君给的,她不信。”
赵勉不满:“魏承枫!她是宫人,就算不小心犯了错,也有宫中的规矩在,由不得你胡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