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送走了人,踱回屋子里,师屏画又变成了冷漠模样:“不但书信没了,家具也全都是新的,桐油味道都没散去,没有用过的痕迹。这屋子是被精心整制过,当时当刻的证据已经全都毁掉了。”
“你也准备投他们了吗?”
甘夫人恶狠狠瞪着她。
见师屏画莫名其妙,她很恨道:“不然你缘何如此献媚于她?”
“不然呢?冲上去跟她厮打,说是你害了我姐姐,我要取你性命?会叫的狗都是不咬人的,换句话说,咬人的狗非但不叫,它还会摇尾巴。”
“好好的一个娘子,却去做狗。”
“为了替姐姐报仇,我尚且愿意伏低做小,夫人怎么如此沉不下气?要是不能卧薪尝胆,勾践怎么从阶下之囚完成吞吴的伟业?夫人精通史传,不该不知道这个道理。”
甘夫人容色稍舒:“我怎么知道,你是在骗她们,还是在骗我这个势单力孤的老婆子?要我信你,你得拿出诚意来。”
“你有这个顾虑,倒也在理,毕竟我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师屏画摇着纨扇,在屋子里踱了两步,“这样,薛照既然喜欢给人拳头,不妨让他先尝尝拳脚的滋味,怎么样?就当是我付给你的定金。”
甘夫人脸色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让他挨顿胖揍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”
甘夫人瞧着师屏画兴奋的模样,起初还觉得难评,左思右想后却觉得十分公平:“要是能见血,那就更好。”
“诶,徐徐图之嘛。十日之后还有长公主的赏菊宴,他可不能在那之前就倒了。”
甘夫人看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,已经谋划到十日之后,心中信了她三份:“你要怎么做?”
师屏画嫣然一笑:“等伯爷回来。”
当晚薛照在外面打猎回来,师屏画亲去拜见了他。这个好色的老男人对于师屏画依旧是不咸不淡的,让师屏画怀疑他的鱼泡眼是不是有问题。不过他对师屏画提不起兴趣,却不妨碍他在听说她正在物色外宅后金光四射。
“意歌娘子温柔可人,才貌双绝。而且她生得一双三寸金莲,风流窈窕,伺候伯爷正好。只是意歌娘子是行,若不早点定下,恐被别人定了去。”
“你费心了。”
薛照摸着自己的小山羊胡,对自己这位年轻狗腿的未婚妻十分满意,“你去账房支笔银子,将她领回来便是,母亲要问起,便说是你带来的。”
他说起吴夫人,有种妈宝男的敬畏。
“伯爷听我一言,这未免操之过急。她虽名声正隆,不定伯爷与她合不合得来。不如伯爷先与这娘子见上一面,若是喜欢,再纳不晚。”
薛照从来没有在洪仙儿那里得到过这样的关切,伸出食指指了指她的眉眼,笑道:“你这小机灵鬼。”
“别约在流月楼里,婚期将近,伯爷流连烟花之地,恐被老夫人责罚。我去安排一处清幽宅院,供伯爷幽会意歌娘子。”
“好,好!果然还是娘子急我之所急!”
薛照瞧见小娘子健步如飞地扭走了,满意地摸着自己的小山羊须,这是什么?啊?这就是贤内助!可笑他活到三十二岁,方知一个男人有了贤内助,是什么痛快滋味。这么一想,竟是对接下来的婚事都期待了几分。
师屏画与薛照说定了,第二天便对甘夫人道:“事已成了一半。接下去我要时不时外出,夫人与我同去,就说是添妆。至于我去什么地方,夫人不要过问,也不要插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