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边界的纯黑色空间里,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原本像是一块沉重无边的铅块,死死地压在每一个维度的角落。
被粗壮的黑色粘稠物质呈“大”
字型悬空吊缚在半空中的王语嫣本体意识,依然低垂着头。
她的脖颈呈现出一种断裂般的无力弧度,下巴紧紧抵在锁骨的窝陷处。
那双原本如同深海般湛蓝的眸子里,依旧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,没有聚焦,只有大面积死寂的眼白裸露在黑暗中。
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、干裂苍白的嘴唇,还在遵循着那种病态的自我保护机制,以一种极小、极机械的幅度上下翕动着。
“这样就好。”
“这样就好。”
无声的音节在唇齿间摩擦,没有任何声带振动的气流。
这具代表着王语嫣最初理智与高洁的灵魂躯壳,将所有从现实肉体传递进来的、那长达数小时的极端性虐待和淫乱快感,全部隔绝在这句单调的重复咒语之外。
她将自己封闭成了一座不接收任何外界信号的孤岛。
就在这近乎永恒的停滞与麻痹中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、类似于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平静水面上出的声响,毫无征兆地劈开了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在瞬间产生了穿透力极强的回声,一圈一圈地向外震荡。
王语嫣那原本机械翕动的嘴唇,在听到这声音的零点一秒内,突然失去了规律。
上下嘴唇僵硬地顿在半张开的状态。
下颌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而生了极其细微的抽搐。
她那双蒙着灰白薄膜的眼睛,眼皮快地跳动了两下。
声音是从正前方传来的。
“吧唧。吧唧。”
紧接着,一连串粘滞的、赤裸的脚底板踩踏在那些黑色胶状泥泞上出的脚步声,开始在这片虚无中响起。
那脚步声并不急促,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散漫、慵懒,甚至可以说是步步生莲般的刻意摇曳感。
每一次抬脚和落下,都能拉扯出粘稠的泥浆丝线,出令人头皮麻的水声。
王语嫣被吊在半空中的身体,本能地产生了一阵极寒的战栗。
那些紧紧贴合在她手腕和脚踝上的黑色粘稠触须,随着这脚步声的逼近,开始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蠕动、收缩。
她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抬了起来。脖颈后方的颈椎骨在长时间的弯折后,出“嘎吧”
一声细小的骨节摩擦音。
眼球上的那层灰白色薄膜逐渐裂开、消散。深蓝色的瞳孔在许久的失焦后,终于重新凝聚拢光芒。
她看向正前方的黑暗深处。
在那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中,黑色的粘稠浓雾开始像沸水一样向两侧翻滚、退让。
一个人影,正顺着那阵“吧唧吧唧”
的脚步声,从黑暗的底端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当那个人影彻底走出阴影,站在微弱得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之下时。
王语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,她的呼吸在喉咙里死死地卡住了。心脏在这个虚幻的精神空间里,爆出了如同擂鼓般的狂跳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个人,没有穿任何衣服。
她全身上下赤裸着,每一寸肌肤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个空间里。
但是,那具身体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极其荒谬的违和与强烈的冲击力。
那是王语嫣自己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海蓝色长,没有扎起来,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汗水浸透后黏连在一起的凌乱大波浪状态,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后背和胸前。
一模一样的鼻梁弧度,一模一样的脸型轮廓。
但,却又完全不是她。
对面的那个“王语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