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客厅的沙上。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冷掉的水。
卧室的门关着。陈淑仪从昨晚到现在,没有出来过,也没有吃任何东西。
陈诗茵进去看过几次。陈淑仪只是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不说话,也不理人。
上午十点。
公寓的防盗门外,传来了门铃声。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陈诗茵从沙上站起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居家服。走到门前,通过猫眼看出去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孩。
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白的灰色连帽卫衣。黑色的短乱糟糟的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。
王朝阳。
陈诗茵打开门。
王朝阳站在门口。他仰起头,看着陈诗茵。
“诗茵阿姨。”
王朝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看到了陈诗茵那双红肿的眼睛,看到了她憔悴的脸色。
“朝阳。你怎么来了。今天不是上学吗。”
陈诗茵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老师说,淑仪今天没来上课。”
王朝阳双手抓着那个装苹果的塑料袋,手指在塑料袋的提手上绞紧。“老师让我代表班级,来看看她。”
他没有提昨天晚上的新闻。也没有问生了什么。
在这个年纪,他或许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,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抑在空气里的悲伤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诗茵侧开身子,让王朝阳进屋。
王朝阳换上拖鞋。把装苹果的塑料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“淑仪她……”
王朝阳看着紧闭的卧室门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
陈诗茵的声音很轻,“她昨天受了点惊吓。一直不说话。你去看看她吧。也许……看到你,她会好一点。”
王朝阳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卧室门前。伸出手,轻轻地转动门把手。
推开门。
卧室里没有拉开窗帘。光线很暗。
陈淑仪坐在床上。
她没有躺着。她双腿蜷缩在胸前,双手抱着膝盖。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那头栗色的长散落在肩膀上。
她没有看门口。视线盯着床单上的一个花纹。
王朝阳走进房间。他没有关门,留了一条缝。
他走到床边。在距离陈淑仪半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王朝阳看着陈淑仪。
他看到了她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。看到了她苍白的脸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没有学过怎么安慰人。他不知道在面对这种破碎感时,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。
王朝阳伸出手。
他的手有些粗糙,指甲剪得很短。
他把手放在陈淑仪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