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清心如明镜,他许久之前就想到了上官其闻的下场,不会将他交给警方,更不会杀了他,而是要将庄雨眠的那些故事一点一滴地告诉他,再将她带到庄雨眠的墓碑前,播放庄雨眠抱着孩子留下来的那段欲言又止、眼含泪花,绝望又充满希望的录像。
告诉他,她曾有多努力地想找到一条出路。
然后,逼疯他。
死有什么可怕的?
可怕的是,爱人死去了,自己得日夜煎熬地活着。
一个满口都是爱,却始终不在身边的恋人,跟挂在天上可望不可即的月亮有何区别?
他不止一次想过,如果庄雨眠在跟他达成条件的时候,上官其闻有出现在她身边,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。
让他疯,让他狂,让他知道高敏的龌龊然后杀掉这个罪魁祸首。
让所有跟庄雨眠有所牵连的人都死了,他自己一个人撕心裂肺地苟活着。
“我会看着办的。”
沈为舟对儿子的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,看了他许久,才说出一句极重的话:“永绝后患才是最明智之选,希闻,你还是太仁慈了。”
仁慈的总想给人留退路。
以至于,大多数人都会反过来扑杀他。
身价百年家业,当家人不狠,很难站稳。
可以表面仁慈,但不能心地善良。
否则,就是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。
沈为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,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地揉搓着,良久,沉沉稳稳道出一句:“儿子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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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尽这边的尸检结果就是先被人捂死然后再从楼下丢下去,伪造成跳楼的模样给人看的,赵总,法医给出的结论,这是有预谋的谋杀。”
赵云阁戴着手套掀开盖在赵尽脸上的白布,看见那张曾经生动鲜活的脸变成死灰一片的惨白。
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沈家年会上,赵尽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的场景。
在没有沈为舟和沈晏清的场合,他怎么不算是根深蒂固的天龙人呢?
可人这辈子,终究要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,给了千金想万金,给了万金想永生,赵尽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不知道见好就收,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。
一步错步步错,走到如今赵家油尽灯枯,死的死伤的伤,只剩下一个残废的儿子和一个即将枯败的老母亲。
明明半年前,还不是这样。
“嗯,尸检报告是单方做的还是多方做的?”
身后人解释:“多方,赵家人说南洋是沈家的天下,专门从外地请了许多专家来联合办这个案子,总共十六人,每个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须臾,赵云阁冷笑了声,将白布盖回赵尽脸上:“这时候知道谨慎了。”
“还有一点很关键的信息,赵尽死之前应该在海边待过,尸检的时候我们从他的指甲缝里找到了沙子,并且有明显挣扎的痕迹。”
“警方那边审过赵家人了吗?”
“审过了,赵家人都说不知道他在此之前去过海边。”
赵云阁轻嗤了声:“那就很有意思了。”
不知道,那就意味着,赵尽在做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赵家人知道的。
赵云阁带着赵星楼从楼里出来,刚上车。
赵云阁的询问声落下来:“他每次找你,是怎么联系你的?”
“打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