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夜。
安也从赵家离开时,刚走到门口,身后一声低沉的哽咽声传来。
悲鸣声像是受伤又无人安慰的野兽,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经过喉咙时被硬生生截断,只剩下一点破碎的尾音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攥住了安也的脊椎。让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,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——你怕自己一喘气,就会把那个声音打断,也怕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走不掉了。
关门声截断了那阵阵悲鸣声。
迎面的冷风吹来时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所有的不忍也随着这阵阵冷风消散,一时不忍,终成大祸,她不能让短暂的心软害了赵星楼半生。
不远处,赵家人站在院子里。
赵云阁站在下风口处抽着烟。
见她出来,掐了烟迎面走来:“如何?”
“进去吧!”
安也没多说。
赵云阁看了眼屋内,又将目光移到安也身上:“这件事情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安也没回应,反而是叮嘱赵家人:“最近找人看着他,别让他单独行动,小心上官其闻用对付赵尽的手段对付他。”
杀了赵星楼嫁祸到沈晏清头上?
思及此,赵家人脸色骤变。
院门处停着一辆商务车,安也越过赵家人径直上车。
刚上车,一杯热水递了过来。
沈晏清揉搓着她另一只手给她温度。
“刚刚站门口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她冷静了许久,久到有些让人不安。
安也一边喝着水一遍回应他:“想情之一字,终究害人。”
安也话语落地,身侧人突然没了声响。
静盯她片刻,脸拉得又长又臭的坐直了身子。
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桢景台,安也才恍然大悟。
他这是生气了?
他生哪门子的气啊!
不是他自己要问的吗?
俩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,晚餐时间各吃各的,也没上桌。
宋姨和莫叔分别从二人书房收拾完餐盘出来,对视了眼,顿觉不妙。
是夜,安也先一步从书房出来,浴缸里正放着水,她站在洗漱台前揉搓着卸妆膏准备卸妆。
沈晏清看了眼浴缸,又看了眼站在镜前的安也。
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究有了裂痕,虽然开了口,但在安也听来,不如不开口。
“孕妇不适合泡澡。”
安也睨了他一眼,很不悦地擦干手拿起手机打开百度搜索,并将手机怼到他眼前。
上面清楚写着:「怀孕后一般可以泡澡」
沈晏清继续辩驳:“是一般可以泡澡,不是百分百。”
安也气着了。
懒得搭理他,低头卸妆,任由沈晏清将浴缸里的水放了。
再转头,沈晏清下楼跟宋姨交代什么的时候,院子里传来引擎声。
安也开车走了。
晚上八点半,她又回到了周家,楼下客厅里,坐得满满当当的,一家人在闲聊着,周觅尔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搭积木。
见安也回来还有些惊讶:“不是办事儿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