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转头,瞥见不远处正挽起袖子,毫无架子帮孤寡老人修补屋顶的唐川。
绝不能在这混蛋面前服输!莱江的人绝不认怂!
她一跺脚,直接跑去街角小卖部买了一沓马克笔和几大张白纸。
趴在石桌上,开始画极通俗易懂的操作流程图,比划挨个给老人们做起了傻瓜式培训。
一直忙活到夕阳西下。
唐川拍去满身的石灰末,提着两把刚修好的破藤椅走回街口。
抬眼望去,平日沉闷的老街此刻竟热闹非凡。
赵丝萝瘫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衬衫上蹭得全是马克笔的五彩印子,活像个粉刷匠。
但在她周围,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兴致勃勃地戳着屏幕。
熟练地用方言,向小程序的后台送模拟求助语音,脸上洋溢着新奇的笑容。
唐川停下脚步,眼底闪过由衷的赞赏。
唐川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上前,将其中一瓶贴在赵丝萝的脸颊上。
冰冷的触感激起一声惊呼。
唐川顺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,目光扫过那些老人。
“赵大记者,这趟沉浸式下沉市场体验,感觉如何?”
赵丝萝灌了小半瓶水,缓过劲来后,狠狠瞪了唐川一眼。
“少在那猫哭耗子!你这混蛋根本就是故意折腾我!”
“几百页的案头资料不让我碰,非把我配到这儿当赛博客服,看我笑话是不是?”
唐川但笑不语,眼眸并无半分嘲弄。
还没等他开口,几个老人家互相搀扶着凑了过来。
为的刘奶奶从布兜里掏出几捧自家炒的花生,一股脑地往赵丝萝和唐川怀里塞。
“闺女啊,今天真是多亏了你。咱们这些留在老城里的老头老婆子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懂行的人。”
刘奶奶紧拉着赵丝萝的衣袖,眼里泛着泪花。
“有了这,以后再遇到那些黑心肠欺负人的,咱们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“这些零嘴你们拿着,别嫌弃……”
赵丝萝僵在原地。
从小到大,身为莱江事务所主理人的千金,她见惯了商场上的阿谀奉承,收过的名贵礼物不计其数。
可手里这几捧花生,却烫得她心口颤。
老人们那种淳朴卑微的感激,砸碎了她心里那点阴暗算盘。
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结结巴巴地往后缩。
“不,不用了奶奶,我就是随便画了几张图,这都是我应该的”
清脆的掌声从巷口传来。
宫梦月吹了个口哨,大步地走过来。
“太精彩了。这趟真是没白来,简直是一出完美的灵魂净化大戏。”
“唐川,这种接地气的好活儿,下次干脆把你家赵雅也叫过来练练手。”
“那丫头成天在学校里挖土考古,也该让她接接活人的地气了。”
唐川眼底滑过赞同的笑意。
他毫不客气地将老人们塞来的花生揣进兜里,又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
大方得体的举动,让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。
安抚好一众老人后,唐川转头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赵丝萝。
“下周有个大型的文化博览项目,白云这边手头有几个特邀实习记者的名额。”
“你要是不怕累,我留一个给你。”
赵丝萝抬起头。
文化博览项目?!
那可是最近圈内,抢破头的高规格曝光机会!
白云事务所作为法务支持方,手里捏着的媒体名额,连业内老油条都眼红。
“你疯了吗?我是莱江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