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的声音很平,没有一丝起伏:
「我去蓟城,向赵大东主道歉。保证此生——不再犯燕。」
项梁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帐外,夜风呼啸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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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蓟城的官道上,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。
刘邦骑在马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眼睛瞇成一条缝。
叁月之期将近。
他手里现在有粮,有人,有兵。
沛县那边,来投奔他的人越来越多。那个曾经被人瞧不起的亭长,现在走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。
可他知道,这些——都是从哪来的。
那一扇帘,帘后那人。
几句话,就把项羽掐得死死的。
刘邦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玩法。
不用沙场对阵,不用刀光剑影,只靠粮食,就把对手逼到绝路。
他格局开了。
原来仗,还可以这样打。
但他还想捞更多。
叁个月的粮,够用一阵子。可之后呢?项羽要是低头了,赵家还会继续给他粮吗?
得想个长久的法子。
刘邦瞇着眼,脑子转得飞快。
结盟。
对,结盟。
他不是来求粮的,是来谈合作的。
(赵大东主已经在打压项羽,我刘邦可以做什么?)
刘邦嘴角微微翘了翘,自言自语道:
「往后呢?东主还想让项羽难受,我刘邦还能在关中帮着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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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府·东院
两个多月过去了。
玄镜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。
徐奉春叁天前来换药时,拍着他的肩膀说:「再养一个月,就能跟人动手了。不过——」他顿了顿,指了指玄镜的胸口,「再断一次,神仙都救不了你。」
玄镜点了点头。
他现在能正常走动了。每天清晨在院里练几招剑式,不发力,只走架势。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,但不碍事。
他坐在窗边,手里握着一卷书简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窗外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,又停住。
过了几息,脚步声轻轻远去。
玄镜没有动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这些日子小桃每晚都会来。
从前他昏迷时,她守在床边,一夜一夜不閤眼。他醒了,她还来,端药、换帕子、掖被角,做完就悄悄退出去。
后来他能下床了,她不再进门。
只是每晚蹲在窗根底下,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,确认人没事,就悄悄溜回去。
玄镜其实知道。
他每次听见那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靠近,又极轻极轻地远去,就会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月光发一会儿呆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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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午后,小桃被叫进了沐曦的书房。
她站在那里,手攥着衣角,心里七上八下——最近没闯祸啊?夫人这是……
「坐。」沐曦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