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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熹楼雅阁,沐曦靠在窗边,听着芻德的稟报。
「关中粮价涨了叁成,项军开始抢农田,百姓骂声一片。」
沐曦唇角微微勾起。
她转头看向嬴政:「比摸掉人头,更疼吧?」
嬴政看着她,眼底传过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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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梁在帐中踱步,已经踱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桌上的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他一口也没喝。
周季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「打听清楚了?」项梁忽然停住脚步。
周季点头:「清楚了。赵家黄记粮铺卖给刘邦的粮,确实是市价八折。」
项梁握紧了拳头。
八折。
难怪他们买不到粮。
不只是买不到,刘邦用便宜的价钱把粮都收走了,剩下其他粮舖那些高价粮,项家军买也不是,不买也不是。
这一切,是因为他们先挑的衅,让赵大东主动了怒。
动怒的下场,比打一仗还贵。
粮价涨了,钱花了,名声臭了,粮食还是没着落。
「这个刘邦……」项梁咬牙,「他哪来的钱?」
周季摇头:「查不到。但听说他最近在沛县一带扩兵,手底下的人多了好几百。」
项梁沉默了。
才两个月。
扩兵。
有粮就能扩兵。
刘邦在壮大,而他们项军——连吃饭都成了难事。
再这样下去,别说攻打赵大东主第二次,就连起义抗秦,只怕也成空谈。
原本他还想着,等时机合适,再发兵燕地一次。
那赵大东主再强,也不过是个商人,手下能有多少人?只要让他屈服,说不定还能拉拢过来,为己所用。
可那个镖头……
那个和项羽单挑的镖局总镖头,中了项羽一枪之后,听说没几天就亲自押着一趟镖往咸阳去了。
而且是一个人。
一个人,押着那张关中兵马图,穿过项家的地盘,大摇大摆去了咸阳。
这哪里是护镖?这是挑衅。
这是告诉他们:你们拦不住我。
项梁想到这里,后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那个镖头受了那么重的伤,还能一个人走完这趟镖?
不对。
中了籍儿那一枪,肯定是重伤。可重伤的人,怎么可能几天之后就能独自上路的?
除非……
项梁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除非他根本没受重伤。
甚至……根本没受伤?
他想起籍儿回来后说的话——那镖头硬扛了一枪,面不改色,继续打。
项梁的手心忽然渗出冷汗。
赵大东主手底下的人,都是什么做的?
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项羽忽然站起身。
「叔父。」
项梁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