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应该害怕的。
&esp;&esp;应该担心歷史,担心未来,担心联邦,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、随时可能出现的——
&esp;&esp;可她发现自己怕不起来了。
&esp;&esp;因为他在这里。
&esp;&esp;因为她也在这里。
&esp;&esp;她轻轻开口:
&esp;&esp;「你现在不是秦始皇了,我也不是大秦凰女了。」
&esp;&esp;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。
&esp;&esp;「你是赵大东主。」
&esp;&esp;她转过身,抬头看着他,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一双含着泪却在笑的眼睛:
&esp;&esp;「我是你的妻子。」
&esp;&esp;嬴政低头看她。
&esp;&esp;那双曾经丈量天下的眼睛,此刻只装得下她一个人。
&esp;&esp;他只是轻轻吻上她的额头。
&esp;&esp;窗外,月色正好。
&esp;&esp;---
&esp;&esp;【咸阳·朝堂】
&esp;&esp;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咸阳宫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&esp;&esp;朝堂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肃穆。
&esp;&esp;龙椅上,那个穿着天子冕服的人正襟危坐——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的话。
&esp;&esp;李斯站在御阶之下,目光不时扫过那张熟悉的脸。
&esp;&esp;那是他亲手养了多年的毒虫。
&esp;&esp;那是嬴政的替身。
&esp;&esp;那是……现在坐在龙椅上的「皇帝」。
&esp;&esp;早朝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。有大臣稟报边关军务,有大臣奏请修缮驰道,有大臣呈上各地赋税册簿。
&esp;&esp;假皇帝一开始还能撑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「嗯」一声。
&esp;&esp;但随着时间流逝,他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龙袍上。
&esp;&esp;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&esp;&esp;逍遥散。
&esp;&esp;他亲手调配的毒药,每日上朝前餵替身服下,能保两个时辰神志清明、形同常人。
&esp;&esp;现在——
&esp;&esp;一个时辰叁刻了。
&esp;&esp;药效快过了。
&esp;&esp;「臣有本要奏——边关急报,匈奴——」
&esp;&esp;话没说完。
&esp;&esp;「砰——!」
&esp;&esp;巨响炸开,满殿皆惊。
&esp;&esp;所有人抬头,看见龙椅上的陛下猛地站了起来。面前的玉案被掀翻在地,竹简散落,墨汁四溅,砚台滚到御阶下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&esp;&esp;「药——!!」
&esp;&esp;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,沙哑,暴烈,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。
&esp;&esp;「药呢?!药——!」
&esp;&esp;文武百官愣在原地,有人吓得后退半步,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&esp;&esp;他们看见陛下站在御座前,冕旒剧烈晃动,玉珠撞击发出凌乱的脆响。那张脸——那张他们日日朝拜的脸——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&esp;&esp;青筋在额角暴起,像蚯蚓一样蠕动。
&esp;&esp;双眼佈满血丝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&esp;&esp;嘴角溢出白沫,沿着下頷流淌,滴在玄色的龙袍上。
&esp;&esp;「药!!啊——!」
&esp;&esp;他抓着自己的龙袍,撕扯着,吼叫着,声音越来越尖厉,越来越不像人。
&esp;&esp;他的手胡乱挥舞,抓到什么摔什么——案上的残简、身旁的玉璽、御座的扶手——摔得满地狼藉,摔得砰砰作响。
&esp;&esp;李斯面色不变,缓缓抬手,对着御阶旁的内侍打了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