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理霖被他这副样子气得浑身抖。
他指着周沛光,想骂,想打,可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,那些话突然就骂不出口了。
里屋传来周微怜虚弱的声音:“他爹…我难受…你进来一下…”
裴理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狠狠瞪了周沛光一眼,转身进了里屋。
周沛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里屋,周微怜躺在床上,看见裴理霖进来,使了个眼色。
裴理霖会意,在床边坐下,故意放大声音。
“你娘这身子是越来越差了,”
他说,“明日得请个郎中来瞧瞧。”
外屋,周沛光听见这话,连忙打开那个装钱的罐子,把里面的铜板倒出来,一个个数。
这些天写书信赚的钱,加上之前攒的一些,勉强凑了几百文。
他拿着钱走进里屋,递给裴理霖。
“爹,这些钱先拿去。明日请郎中,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裴理霖接过钱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周微怜躺在床上,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,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孩子,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。
她闭上眼,不敢再看。
裴理霖把钱收好,对周沛光说:“行了,你去歇着吧。你娘这儿有我照顾。”
周沛光点点头,看了母亲一眼,转身出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周微怜睁开眼,看着头顶斑驳的屋顶,小声说:“你说这样做会不会不好?”
她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。
裴理霖正在数钱,头也没抬:“有什么不好的?都是为了他好。”
周微怜没有说话。
从裴理霖起身入京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裴理霖回不去了。
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,以自己对裴理霖的了解,他是不愿意过苦日子了。
之前是没有台阶回来,眼下裴之还多次让人来请,他内心是求之不得。
“明日请郎中,”
裴理霖把钱收好,压低声音,“得跟郎中商量好,让他说得严重点。”
周微怜点点头,心里却有些虚:“一定要请个信得过的郎中,别得不偿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