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切了小半颗白菜的嫩心,一段白萝卜,几片土豆,又剥了半个洋葱,全放进锅里,加水没过。
最后加了一点刚才泡发好的干香菇和泡香菇的水,这是鲜味的关键。
大火烧开转小火,慢慢熬着。
另一口锅烧热,舀了小半勺猪油。
油热后,她拿出两个鸡蛋,在碗边轻轻一磕,蛋液滑进碗里,用筷子飞快打散。
蛋液顺着锅边缓缓倒入热油中。
滋啦一声,金黄的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胀,起泡。
她用筷子快速划散,炸成蓬松酥脆的黄金蛋酥,捞出来沥油备用。
灶火旺盛,就这么一会儿,素高汤已经熬出了淡淡的奶白色,白菜和萝卜的甜味都融进了汤里。
她把菜渣全都捞出来,只留清汤。
面团这会儿也醒好了,擀成薄薄的大面片,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。
面也好了,汤了好了,下一步就是下面条了。
她又给锅里下点了点油,爆香葱花,再倒入熬好的素高汤。
汤滚后下面条,煮到八分熟时,下白菜叶和土豆片。
等食材都熟了,把炸好的黄金蛋酥撒进去,再淋上几滴香油。
最后这一下,香味轰地炸开了。
素高汤的鲜甜,手擀面的麦香,黄金蛋酥的酥脆焦香,还有葱油和香油的点缀,几种香气混在一起,热腾腾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赵月梅几乎不用吸鼻子,那香味就自动钻进了她的鼻孔。
她手里翻饼子的动作都顿了一下,忍不住嘀咕:
“啥味这么香?厂子里组织打野味了?”
她记得只有那种时候,大院才能飘出这么香的味儿。
赵婆婆也早就闻到了,她撇了撇嘴,语气酸溜溜的:
“哪儿有野味啊,是隔壁做手擀面呢,我可瞅见了,面里不光加了鸡蛋和面,还单独用油炸了俩鸡蛋,炸成蛋花撒进去。。。油也跟不要钱似的放,又是猪油又是香油的,能不香吗?飘出二里地去。”
她越说越气,
“这才怀了四个多月,就敢这么吃?鸡蛋当饭吃,油哗哗的用,补得过来吗?也不怕烧心,不消化!”
她斜了赵月梅一眼,有些得意,继续说道,
“你当初怀大小兵的时候,家里多困难?一个鸡蛋都没舍得吃,身子骨不也养得挺好的?孩子生下来不也白白胖胖?过日子,得细水长流,不能这么祸害!”
赵月梅听着婆婆的话,轻轻苦笑一声,没接话。
挺好的?
婆婆当初看她肚子形状是圆的,一口咬定她怀的是女娃娃,月子里连个鸡蛋都没舍得给她吃,说是丫头片子不值当。
还是她娘家妈看不下去了,攒了点鸡蛋和红糖,每天偷着给她送点,她才勉强缓过来。
这都五六年过去了,她腰酸背疼,手脚冰凉的月子病根儿还时不时犯一下,阴天下雨就难受,哪里就好好的了?
只是这些,她从来不敢在婆婆面前说。
说了,除了挨一顿骂,还能有什么?
婆婆只会觉得,她能生下两个儿子,就是天大的福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