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克萨斯不止一次看到,拉普兰德会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。那个动作里没有痛苦,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怀念的温情。
真正的疑点,是在医疗部的例行体检中被现的。
“拉普兰德干员,请你解释一下,你背上、腰侧,以及大腿内侧的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。”
负责检查的医疗干员是一位严谨的萨卡兹女性,她戴着无菌手套,眉头紧锁,指着光屏上显示的身体扫描图像。
图像上,在拉普兰德白皙细腻的皮肤之下,清晰地显现出数十道已经愈合的、呈条状分布的皮下组织增生。
它们很浅,不像是武器造成的贯穿伤,反而更接近于某种…爪痕。
它们是与狼群性爱后留下的、已经愈合的爱抚痕迹。
在那些日夜不休的交媾中,雄狼们兴奋时会用爪子轻轻地按抚、抓挠她的身体,这种充满了占有欲的爱抚,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这些永不消退的印记。
拉普兰德坐在检查床上,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病号服。
她听到问话,缓缓抬起头,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看了一眼光屏,然后视线移回医疗干员的脸上。
“啊,这个啊…”
她拖长了语调,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,“就是在雪地里摔的,被树枝挂的吧,谁知道呢。反正又没影响我砍人,不是吗?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检查完了没?我可是很忙的。我的‘伙伴’还在宿舍等我喂食呢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伙伴”
这个词的音。
医疗干员还想追问什么,但看着拉普兰德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是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喙的拒绝。
她只好叹了口气,在体检报告的备注栏里写下了“多处原因不明的已愈合皮下抓痕,对象拒绝提供信息”
。
拉普兰德穿回自己的作战服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疗部。
金属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那份窥探的视线。
她慢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,高跟军靴踩在地板上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的手再一次,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曾经高高隆起,孕育着新的生命。
那些属于狼的、鲜活的生命,在乌萨斯的那个洞穴里降生。
她还记得生产时的痛楚,记得那些湿漉漉的、散着奶腥味的小东西在她怀里蠕动的感觉,记得狼王和整个狼群围绕在她身边,用舌头一遍又一遍舔舐她和幼崽的温柔。
我的…孩子们…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。她甩了甩头,银灰色的丝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。
别想了,拉普兰德。你现在在罗德岛,你是一个干员。那些事情…都过去了。
她加快了脚步,向着自己的宿舍走去。只是,连她自己都没有现,她的狼尾正不受控制地、带着某种期待的意味,轻轻地左右摇摆着。
夜晚即将降临。
夜色,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将罗德岛这艘钢铁巨兽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大部分舱室的灯光都已经熄灭,只有少数必要的功能区还亮着,为夜班人员指引着方向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通风系统运转时出的、持续而低沉的嗡鸣。
拉普兰德的宿舍里,同样一片黑暗。
没有开灯,只有厚重的遮光帘未能完全挡住的、从舷窗外透进来的、来自大地城市的稀薄光污染,在房间的角落里投下几片模糊不清的轮廓。
巨大的灰狼,她的丈夫,正安静地趴卧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。
它的身躯舒展开来,几乎占据了房间中央一小半的空地。
它闭着眼睛,似乎已经睡着了,只有胸腹随着平稳的呼吸而有规律地起伏着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门锁声响起。拉普兰德从浴室里走了出来。
她浑身上下不着寸缕,刚刚冲洗过的身体还带着氤氲的水汽。
湿漉漉的银灰色长贴在她的后背和肩上,水珠顺着她柔韧的脊背线条滑落,经过挺翘的臀部,最终滴落在地板上。
白天的桀骜与疯狂已经从她的脸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顺的、近乎虔诚的宁静。
她光着脚,小心翼翼地,一步一步地,走到了灰狼的身边。
她在它的身侧蹲下,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中,专注地凝视着她沉睡的丈夫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划过它浓密厚实的皮毛,感受着那熟悉的、粗糙而温暖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