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蝶出了一身薄汗,鬓都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颊边,个个脸上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,虽是一无所获,连片完整的蝴蝶翅膀都没能兜着,但胜在阿沅玩得高兴,咯咯的笑声银铃般洒满了花丛。
她跑得小髻微散,几缕软软的丝黏在额角,圆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快活,仿佛追蝴蝶本身就已是最有趣的事。
不远处的主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催促与骚动:“快点快点,赶紧的都靠近点,大长公主带着各府夫人们往这边来了。”
“瞧见后头没有?公子们也跟着呢。最前面那位身着月白锦袍、玉树临风的,不会就是纪世子吧?”
“能被众人簇拥着走在最前头的,不是世子爷还能有谁?”
“哎呀,长得真好看。”
……
“阿沅,走,咱们也看热闹去。”
潇潇眼见原本三三两两、散在各处赏花的贵女们纷纷起身,步履匆匆却极力维持着端庄仪态转向主路方向,立刻来了兴致,一把牵起阿沅的小手。
“好呀!”
阿沅正愁热闹要散了,闻言立刻仰起小脸,笑得见牙不见眼,主动将自己的小胖手塞进潇潇掌心,还依赖地攥紧了她的手指。
潇潇拉着她逆着人流往主路方向小跑,两人像两尾灵活的小鱼,竟在人群缝隙中钻了过去,在不远处的游廊下抢到了一个紧挨着主路的绝佳位置。
“来,阿沅坐这儿。潇潇姐姐抱着你,看得更清楚。”
潇潇不由分说,一把将小奶团子抱起来,自己坐到廊凳上,把阿沅稳稳圈在胸前。
阿沅毫无防备,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落入一个带着清冽香气的怀抱,她舒服地往后靠了靠,两只小胖腿自然而然地悬空晃荡起来,惬意极了。
正探头探脑望向越来越近的人群时,后颈忽然被人轻轻吸了一口,随即听到潇潇带着笑意的低语:“嗯,一股奶香味儿,甜滋滋的。”
阿沅缩了缩脖子,觉得痒痒的,扭过头对潇潇咧开嘴傻笑,又转回去专心盯着前方。
大长公主仪仗雍容,所过之处,无论站着的、坐着的贵女们都纷纷敛衽行礼,姿态优美。
阿沅见状,也在潇潇怀里挣扎着想滑下去站好行礼,却被身后两条有力的胳膊稳稳圈住,动弹不得。
她只好就着被抱住的姿势,努力拱起小手,奶声奶气却格外响亮地喊道:“长公主姨姨安!”
她童音清亮,毫无拘束,在这一片刻意放低的婉转问安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声音一出,果然引得众位夫人侧目望来,连大长公主也闻声转头,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小脸上,慈和地挥了挥手,唇角含笑,表示看见了这可爱的小人儿。
“瞧见没?那个穿白色长衫、走在众公子前面就是我表哥,季文纪世子。他右边那个穿着宝蓝底子暗金纹袍子的,是三皇子。”
潇潇压低声音,凑在阿沅耳边介绍,气息呵得阿沅耳朵微痒。
她先是指点着大长公主近旁的几位雍容华贵的夫人,其中一位环佩叮当、气度非凡的便是宫中的闲贵妃娘娘。
只是夫人众多,有的已翩然走过,阿沅看得眼花缭乱,实在记不住这许多。
倒是潇潇着重介绍的纪世子和三皇子,她依言多瞧了几眼。两人都是十六七岁年纪,身量颀长,个头相仿。
但长相气质却迥异:季世子身着月白长衫,面容清俊,眉眼疏朗,气质温润中透着矜贵,行走间目不斜视,姿态挺拔如竹,颇有乃父当年状元郎的风仪。
而三皇子虽衣饰华贵,但面容确实平平,五官略显局促,鼻梁不高,眼神游移,走路时不像世子那般端方,而是微微晃着身子,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眼珠子左顾右盼,像是在花丛中搜寻着什么有趣的猎物,那神态让阿沅莫名不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