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潇潇姐姐,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进了内院,景致愈开阔精巧,阿沅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够用了似的,左看看右瞧瞧。
无论是穿越而来的孟沅,还是书里那个三岁的原身,都是头一遭进这样门槛高耸、气象非凡的府邸,满心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,像只初入花园的小雀儿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这时候开得最好的花儿,姐姐先带你偷偷瞧一圈去!”
潇潇回过头,冲她狡黠地眨眨眼,嘴角弯起一个灵动的笑,“等会儿人多了,挤挤挨挨的,可就看不真切,也玩不尽兴啦!”
说着,她手上加了点力道,牵牢了阿沅,两人像两只滑溜的小鱼儿,径直绕过那绘着精美彩画的游廊,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更为绚烂的花圃。
潇潇拉着她,便朝着那花团锦簇处小跑过去。
“你们瞧那边,那是谁呀?一身素白,在这喜庆日子里给谁看呢?”
不远处,几个聚在一处赏花的贵女注意到了独自一人的孟绫,有人用手帕掩着嘴,低声说道。
“何止是白衣,你们看她那副模样,”
另一个小姐撇撇嘴,语气里满是鄙夷,“弱柳扶风似的,还蹙着眉头,一手托着腮,就这么倚在廊柱上……做给谁看呢?一副青楼做派。”
“挑的位置也妙,正在那拐角显眼处。待会儿前头的公子们进来游园,头一个瞧见的可不就是她?这心思,未免也太明显了些。”
一个穿着鹅黄衫子、年纪稍长的姑娘冷笑一声,下了定论。
“不知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走,咱们过去瞧瞧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”
提议一出,几人便嬉笑着,袅袅婷婷地朝孟绫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园中赏花扑蝶的贵女们本就三三两两结着伴,骤然出现一个落单的、举止又显得“出格”
的,自然成了众人目光和闲话的焦点。
孟绫哪里知道这些?她实在是走得又痛又累,额角都沁出了细汗,眼见身旁有根光洁的廊柱,便忍不住靠了上去,想略歇一歇脚,缓一缓那磨人的痛楚。
她微微蹙着眉,一手下意识地轻轻按着身侧,全然没料到自己这副情状,落在旁人眼里,竟成了刻意摆出的柔弱姿态,蓄意勾引。
“呦!我当是谁呢!”
一个穿着桃红撒花裙、头戴赤金蝴蝶簪的小姐脚步轻快,几步就蹿到了孟绫跟前,距离不过五步,上下打量着她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“
这不是安平侯府二房,那位新晋从五品员外郎家的嫡小姐吗?听说在自家姐妹里可是个厉害角色,怎么今日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?孤零零站在这儿,是想……等谁呢?”
她话音才落,另一位被两个丫鬟簇拥着、缓步走来的小姐也到了近前。
这小姐约莫及笄之年,穿着湖蓝织锦的衣裳,气度更为沉静些,可说出来的话却更刻薄:“从五品的员外郎?这样的门第,也配踏进大长公主府的门槛?依我看,怕是连给府上的世子爷做个端茶递水的通房侍妾,都嫌不够格呢。”
又有三四位小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围拢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搭腔:
“就是,什么客人?你也配自称是大长公主的客人?”
“我听说,你们府上得着的邀贴,是给那位有一品诰命的老夫人的吧?老夫人今日怕是没来?即便来了,该领着进园的,也该是大房的嫡出小姐。你呀,不过是个……充数的罢?”
“哎,你们可听说前阵子安平侯府的传闻了?说是做了亏心事,宅子里半夜闹鬼呢!兴许那老继室心里有鬼,大白天都不敢出门见人了。嘻嘻!”
不知是谁提了一嘴,几个女孩子立刻用帕子捂着嘴,嗤嗤地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