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所有的动静都停了。
许久,许久,那个声音才又响起,这回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笑意:
“行,你把地址给我。我这就出门。”
对方答应要来。。。。。。送死。
李贵似乎终于高兴起来,他收回手机,蹲在垮塌的石砖上,抬头紧盯天色。
月亮偏西了,星星也淡了。
天快亮了。
而一旦天亮,我是绝对不会出来的。
他等得不安生,但好在天蒙蒙亮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车声。
李贵猛地站起来,精神了,眼睛亮了,脸上有了血色。
他和我打了声招呼,躲在庙后,准备等人进来。
车声越来越近。
车声从山那边传过来的时候,天还没有亮透。
远远传来轰轰的声响,一辆车从山道上颠簸着爬上来。
李贵猛地从石墩子上站起来,躲在庙里,等着对方进来,将对方的命全部都换走。
我如今不喜欢李贵,可屠乐影却交代我,这回一定要把命换给李贵。
于是,我就只能显化我的真身——
地上的废墟焦黑的石头褪去黑色,一块一块立起来,垒成墙。
墙头飞檐,屋顶铺瓦。
院子正中央,昔年的佛龛也慢慢正过来,稳稳地站在当中。
甚至连我喜欢的香炉,还是从前的青烟袅袅。
我们俩都做足了准备。
然而,等那辆黑色轿车从山道拐弯处冒出头来后,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曾贵仁没有下车。
只是隔着挡风玻璃往庙这边看了一眼,他那张颇有些儒雅的脸就白了。
我当时正从佛龛底下往外伸,结果还没伸到三分之一,他就开始倒车。
倒得很快,车轮在碎石头上打滑,甩起一片泥土。
车屁股撞在山壁的土坎上,晃了一下,调过头,轰的一声窜出去了。
车尾灯越来越小,拐过弯道,消失在山脊后面。
这变化吓到了我,也吓到了躲在庙里的李贵。
李贵原本脸上还带着笑,见此没忍住又窜了出来。
他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嘴唇气得直抖。
好半晌,他才想起把手插进裤兜里,掏出那个手机,给曾贵仁打电话:
“贵仁!你跑什么?”
小小一方铁匣子的对面,曾贵仁一直在喘气,声音在抖:
“阿贵!你在哪里?我刚刚,我刚刚迷路了!我碰到了一座庙……庙里有东西……好大一条……比树还宽的。。。。。。从地底下长出来的……”
“你在哪里?我去找你!这里太古怪了!我们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