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害怕。
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,虽然我是个阴物,侥幸得了些机缘开化。。。。。。
但我,当真可怕坏人了。
先前的李贵,看着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。
我担心他,才愿意跑出来见他。
可他,可他现在,笑得又尖又利,刺耳的很。
我,我可害怕了。
可李贵像是浑然不觉,他把眼镜摘下来,拿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,重新戴上。
许是因为我答应他换命的缘故,他的手不抖了,脸也不白了,像是那场笑把他身上所有的怕都笑没了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扁扁的,方方的,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小。
我后来才从路过的登山客口中知道那叫手机,那时是零七年,手机还没有那么普及,屏幕很小,声音却很响,不需要偷偷摸摸就能听到个清楚。
李贵按动手机,那小小的屏幕上就着蓝白色的光,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像死人。
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等了一会儿。
对面接了。
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,很清晰,在这个安静的破庙里,连缩在佛龛底下的我都能听见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温温柔柔,不急不躁:
“李贵?这么晚了,怎么了?”
李贵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抽搐。
“贵仁,你还没睡?”
“没有。看书呢。你声音不对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什么事。”
李贵说,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和他刚才在庙里那个又哭又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:
“就是想你了。你在家?”
“在家。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我在外面。”
“外面?半夜三更的,你在外面什么地方?”
那个声音还是一样温柔,可声音里的担心,就像鱼仔年轻时常去那条河水底下的暗流。
李贵舔了舔嘴唇:
“我在外头。。。。。。你要不要来找我?”
“上次的事,是我太冲动了,后来仔细想想,其实有点儿后悔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