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乱情迷时,两人迷蒙惺忪而欲念渐深的眼眸对上,而青年眼眸深处,有一抹危险的火苗越烧越旺,就在他想要翻身而上的瞬间,梁映雪陡然抽身,迅速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浮灰草屑,表情很是无辜。
“时间不早了,咱们逛一会就回去吧。”
孟明逸缓缓起身,双臂撑在身后,似笑非笑看了她一会儿,直到她被瞧得有些头皮发麻,他倏然抬起一只手,懒洋洋道:“拉我一把。”
梁映雪有些心虚,便顺从地握住他,握上的一瞬间,孟明逸立即反客为主将梁映雪往自己怀里一扯,梁映雪怕踩到他迈开一条腿,刚好被孟明逸捉住机会,叫她直接跨坐着落到他怀里,他一点反抗机会都没给她留下,一手搂后一手放在腰部以下,因为姿势实在太恰如其分,梁映雪一下子感知到什么,瞬间不敢动了。
方才还一脸阴谋得逞,决不轻饶的青年,一下子脸色涌上血色,就像煮熟的虾,老成没了,气定神闲没了,精明算计也全没了,就剩下无法言说的尴尬和强行掩饰,却仍旧透出的一抹未经人事的青涩,他有一瞬间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处放。
受害者梁映雪:“……”
怎么一下子身份反转,像是变成她在强迫他似的?
不过撩拨技术成熟的他,以及青涩容易脸红的他,都有些叫人爱不释手呢。
后来还是梁映雪先拉开距离,捧着他的脸亲了亲,这世上才少了一位因为脸上发烧而烧成呆鹅的美男子。
河边散步,二人牵手漫步,孟明逸为掩尴尬主动聊起话题,“咳……我升职了,现在担任技术部主任职务。”
“原来的马主任呢?”
“从德国引进的设备一台也不能用,给厂造成那么大损失,被领导下放到车间继续发光发热了。”
梁映雪毫不意外,随即挑眉,“我就说有好消息,你还忽悠我?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啊,我们年轻能干的孟主任,当初在火车上第一回见你,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。”
孟明逸眼尾睨她:“公共汽车上你压根没认出我来,哪来的不一般?”
梁映雪顺势接道:“这更说明看上的不是你的外表,而是你孟明逸——独一无二的灵魂。”
说着在他胸口轻戳了下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孟明逸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,可这话从眼前女人说出来,他怎么就觉得这般悦耳呢?看来只要从实际出发,油嘴滑舌也并非缺点。
梁映雪已经规划起来:“为庆祝孟主任升职,今晚叫上我哥和我表妹,咱们四个去国营饭店吃饭去。我听顾客大姐说里面有个东北厨子,做的锅包肉和酸菜骨头都是一绝。”
孟明逸听到肉便转移心神,晚上下馆子的时候,他一个劲给梁映雪夹肉,梁映雪当然知道是他觉得自己又瘦了,所以叫她多吃肉。
三月份他叫表弟叶昂从海市寄来两罐国外的奶粉,一罐给她爸妈补身体,还有一罐给她补营养,后面又寄来两罐,孟明逸来县里还会督促她每日喝一杯,他帮忙冲好端给她喝也是有的。
梁映雪自己也不喜欢太过干瘦的身材,加之又爱吃肉,所以牛奶和肉从来来者不拒,现在挣钱了她也不亏待自己,只是忙豆腐店的事,忙里忙外的消耗总是不见胖,她也没办法。
她上个礼拜称黄豆的时候称过体重,压根一点没瘦,甚至还胖了两斤,也不知孟明逸怎么看出她瘦的,可能有一种瘦就叫男朋友觉得你瘦吧。
随着豆腐店的生意走上正轨,梁映雪便有时间折腾其他的,这日她把店交给亲哥梁荣林和表妹吴亚兰,自己中午在棉纺厂门口等孟明逸下班。
孟明逸还没出来,倒是有人先找上梁映雪,正是和孟明逸不对付的陆延秋,这人看到梁映雪眼前一亮,抬脚便走过来。
“梁映雪?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你。你来咱们厂找人还是有事,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。”
陆延秋很热情。
梁映雪笑笑:“我在等人,就不耽误你吃午饭了,谢谢你。”
陆延秋等了好一阵子才盼到佳人,怎么愿意离开,依旧站在她身边没话找话,即便梁映雪态度稍显冷淡也毫不放在心上,直到陆延秋提到孟明逸。
“孟明逸还在收你租金?他这种人眼高于顶,就知道拿权势压人,其实一点本事也没有,能进技术部纯属靠关系,你别跟这种人走得太近。”
说着他突然靠近梁映雪,像是要跟她分享什么小秘密,“我昨天才看到他和厂里一位漂亮的女同事不欢而散,听说是因为他三心二意,同时跟好几位女职工暧昧不清……”
“像他这种大城市来的有钱公子哥,就知道靠钱、靠脸蛋、靠花言巧语骗女人,谁栽到他手上谁倒霉!我是出于朋友立场才提醒你一句,千万别被他人模狗样的给骗了!”
他话音刚落,一侧脸颊忽然一痛,他揉着脸又惊又疑地瞪着眼前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,心底生气却还是没忍心发脾气,只是语气硬邦邦的:“你打我做什么?”
梁映雪已经兔子似的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,表情又惊又怒:“你,你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,是不是想占我便宜?我告诉你你给我放尊重点,我跟你没那么熟!”
陆延秋其实偷偷打听过梁映雪,即便不打听,豆腐小西施梁映雪在厂里也够有名的,因此也听说过过年的时候梁映雪被坏人绑架差点出事的事,陆延秋为梁映雪找好理由,心下的火气很快散了,甚至变得满目同情和心疼,声音不觉柔和许多。
“你放心,我不是坏人。其实我……”
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
孟明逸大步流星而来,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遍,最后冷冷盯着陆延秋。
因为二人始终在公开场合暴露过关系,所以孟明逸哪怕再生气也只能表现得太过,瞧着死对头围着自己女朋友打转,有说有笑,他正心头冒火,膊弯多出一只手来,柔软带着清香的身躯也依偎过来。
陆延秋双眼瞪得老大,仿佛看到鬼,而对面的漂亮女人弯起眼睛微微一笑:“我等的人来了,下回见。”
然后摆手,孟明逸万分配合地转身离去,从头到尾二人没多给陆延秋一记眼神。
这种完全没被人当回事径直忽略的感觉,陆延秋气得牙痒痒,目光死死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,好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不只他,下班的工人都看见棉纺厂那个最年轻有为,长得最俊,还来自海市有钱人家的孟明逸跟豆腐小西施携手离开,这下真是男乐女泪,从前孟明逸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女朋友,某些女同志还能努力一把,现在完全没可能了,男同志们则是内心窃喜,求偶路上少一劲敌,天大的好消息!
与此同时,孟明逸是痛且开心着,痛是有人掐住他的腰,开心则是梁映雪吃醋的样子实在少见。
在被梁映雪斜眼质问后,孟明逸委屈巴巴地解释:“陆延秋的话也能信?他巴不得把我害得名声臭烂,一辈子打光棍才好。”
他余光见梁映雪像是无动于衷,继续卖惨,长吁短叹:“昨天是有一位财务科的女同事给我送吃的,我拒绝了,我说我已经有稳定的对象,所以我得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,叫她离开。人家不信,非说我骗她,拿话搪塞她,我站一边看她哭了十几分钟,然后她就跑了,跑前还瞪了我一眼呢。”
“至于跟好几位女同志关系暧昧……”
孟明逸一副吃到苍蝇似的的表情,表情有些恶狠狠的:“纯属污蔑!平日里我看到女同志都绕着走,除了工作上其他时候都不来往,同事们私底下议论我,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怪癖,还是不能人道……你说我名声都成这样,还男女关系混乱呢?”
从厂到宿舍,路上孟明逸解释许多,见梁映雪没甚表情,他放下饭盒,道:“你要是还不信,我把甘卫东他们几个请来,叫他们替我作证!”
梁映雪好笑地问:“证明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