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着李文广不接话,唐昭明便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。
你与皇帝约定寅时相见,商议要事,如今已过巳时,你人不见踪影,皇城司的暗线遍布全城,竟然到现在都没人找过来,大人就不觉得奇怪吗?
经她这么一说,李文广也反应过来了,他下头那些人能力如何,他是清楚的,先不说别的,他的马车从宫门一路走到这儿,中间至少要过三道卡,宵禁时分,没有他的令牌根本出不来。
如今他人不见了,那些人寻着城门也该找到这儿来了,竟然到这会儿都没人来,显然是有人拦住了。
眼下这个节骨眼,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拦住皇城司呀?
难道真如唐昭明所说,她与那个人已经结盟了?
李文广想破了头,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会生这等事,但他最后还是摇摇头,心里觉得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与唐昭明结盟。
但他也意识到一件事,唐昭明今日应是不会救他上去了,既然终有一死,那不如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些,为那个人除掉一个后患,兴许他会善待他的家人。
于是他忽的大笑着说道:“哈哈哈哈哈,唐小娘子别说笑了,你不过一个女娘,纵使因为鹿鸣诗会和防止蝗灾的事而获得福康公主的青睐,也终究成不了大事,陈王殿下怎会与你结盟?你也配?”
“陈王?”
唐昭明眉头皱起,脑海里回想起谢长乐那般骄纵的样子,心里倒是有些惊讶。
来襄阳之前,陆九渊特意帮她把京城的多股势力顺了一遍,大多都是几位皇子和其背后的母家之争,倒是压根没把陈王算在里头。
毕竟一个常年不问政事只想闲云野鹤的闲散王爷,连谢明礼自己都不防着他,有什么好怀疑的?
但竟然是陈王吗?
陈王为什么要血洗唐家满门?
难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卧薪尝胆,实际早有反心?
可他都没儿子呀。
当年为了打消谢明礼的顾忌,他生了谢长乐之后就不再生了,如今只有谢长乐一女承欢膝下,要不然谢长乐也不至于都十五了,还没成婚。
虽然儿子是可以以后再生的,但谢明礼那么多儿子,说什么都轮不到陈王吧?
唐昭明思索片刻,又向李文广确认道:“果真是陈王?所以说,就连寿公公也是陈王的人?”
李文广眉头一挑,倒是没想到唐昭明记性竟然这般好,竟然把福寿也给牵扯进去了。
但他的目的就是叫唐昭明疑心,点到为止,也不必说得太清楚。
“唐小娘子应是听错了,本官可什么都没说,你家被抄家分明是皇上下的令,跟别人毫无关系,冤有头债有主,娘子还是行行好,先把本官救上去再说吧。”
“救你?”
唐昭明伸手接过夏甜准备好的火把,一把烧着了拉着马车的那根绳子。
“可我听得并不满意啊。李大人还是亲自下去给我的家人们道歉吧!”
绳索上应蘸了东西,燃烧得特别快,很快就断成两截,马车飞坠落,李文广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出来,口中只剩尖叫。
片刻之后,咣!哗啦啦几声。
夏甜跟着一起向下看去,就见马车已经跌跌撞撞到山崖下去了,李文广一个人趴在半山腰伸出来的岩石上,脑浆迸裂,鲜血直流,死状与唐家当时被砍杀的那些人相比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夏甜亦在那场抄家中失去了好几个同为武婢的姐妹,如今看到那个下命令的仇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,心里自然畅快。
只是方才李文广的回话让她十分担忧,转身看向唐昭明问道:“姑娘可信他说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