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看人的眼神都软和了不少,温温的,还带点笑影子。
——准是土豆的事传进他耳朵里了。
她昨儿才让周青青把试验田新收的六筐土豆。
连同耕种笔记一起送进宫,今早就见御膳房老刘在东华门外探头探脑。
“回陛下,臣妇既不是官家人,也没立过功,若没您亲自点头,哪敢自己往宫里跑啊?”
她低头敛袖,膝盖微屈,行的是最稳妥的福礼。
光耀帝鼻子里哼出一声,抬手从案上取过一卷薄册。
翻了两页,指尖在某处点了点。
“行了,明儿起,你就去司农局坐镇。官衔是司农少卿,跟李甫搭把手,把咱大夏的地种活、粮囤满!朕倒要看看,这么大个江山,还能被几粒种子难住?”
司农少卿?
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?
一步跨过六七级官阶,连跳三级台阶,连吏部考功司的文书都未必敢这么写。
她琢磨过进司农局。
可一上来就给她扛这么重的担子?
肩膀还没练硬呢!
“求陛下三思!”
许初夏“咚”
一声跪实了,膝盖撞在金砖地上。
“臣妇就是个爱摆弄泥土的妇道人家,顶多会催苗、防虫、算收成,真没法儿当少卿,您赏个劝农使,让臣妇跑跑田埂、教教乡亲,就够啦!”
话音未落,光耀帝唰地起身,几步就走到她面前。
那一瞬,天都像压低了一截。
她脊背紧,肩胛骨几乎贴住后颈。
果然啊,跟皇上说话,就跟在悬崖边走路差不多,一步错,心都悬着。
“你这是躲活儿!”
他声音冷下来。
“还是说,千千万万张嘴等着吃饭,你心里根本没他们?前阵子说得天花乱坠,敢打包票种出高产粮,结果朕刚点头,你就推三阻四?呵,就你这点小心思,还真把朕当糊涂蛋哄?”
许初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这帽子扣得也太狠了!
“陛下明鉴!臣妇真不是推脱……是怕干砸了,坏了大局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