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阵子府里太平得很。
大家张口闭口全是少夫人种出来的土豆。
“这玩意儿埋土里长,居然比萝卜还结得实!”
“少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她好奇道,眼睛微微睁大,身子也不由得往前倾了一点,手指下意识捏住了袖口边缘。
许初夏轻轻摆摆手,没多说。
她垂着眼,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。
怀了孕,确实容易胡思乱想。
胎动尚不明显,可情绪却像被风掀动的水面,一点动静就能泛起涟漪。
可有些话,听着刺耳,却未必是空穴来风。
她就怕婆婆那些话,哪天真变成现实。
“那边安顿好了没?”
她问,声音放得平缓,语略慢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“妥了!就在隔壁屋,您随时过去找她,抬脚就到。”
对方说完,还往门边侧了侧身,示意那扇虚掩的房门。
“好。”
她应了一声,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门缝透出的一线暖光上。
之后的日子,许初夏就在家陪着俩小家伙。
晨起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,午后陪他们在院中追蝴蝶、搭积木、翻画册。
姜琳琅是五天后上门的。
她脚步轻快,裙裾未沾半点尘,进门先将手中锦盒搁在案上,又摘下手腕上一只素银镯子,递给丫鬟。
“替我收着,待会儿要见周姑娘,别晃花了她眼。”
第二天,高公公也来了,捧着明黄圣旨,专程宣她入宫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,一个托香炉,一个捧玉圭,步子踩得极稳,连衣褶都不颤一下。
“许初夏,”
皇上沉声开口,语气里三分玩笑七分认真,“莫非朕不点名叫你,你就打算赖在侯府当缩头乌龟,再也不进宫了?”
许初夏偷偷瞄了光耀帝一眼。
他今儿没穿那身金线盘龙的朝服,就一身水青色锦袍。
瞧着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帝,倒像个沉得住气的老学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