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颤,抱着南宫喜的手臂绷得死紧。
南宫冥也挺委屈的,可一瞅见许初夏吓得直打哆嗦,手还在抖,心立马就揪起来了。
他没敢立刻开口,也没敢伸手去碰她,只是快步上前两步,蹲低身子,把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侧,又小心地将她和怀里的南宫喜一起拢进怀里。
他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抱着。
等她喘匀了气、肩膀不颤了,才放软嗓子开口。
“我哪敢撒手不管他啊……”
他摇摇头,苦笑一下:“可你这儿子,真不是盖的,天生一副小霸王脾气,谁的话都当耳旁风。我说东,他偏往西;我哄他坐稳,他蹬腿就往地上滑;我抱他回屋,他扭着身子往后仰,脚尖直踹我胸口。”
“我寻思这井早干巴十几年了,又离得近,大伙儿全在边上守着,总不能出事吧?谁知道,他小身子一趴过去,井底下咕嘟咕嘟就往上冒水没两分钟,水哗啦啦满到井口,清亮亮的,还泛着光,水波晃得人眼晕,井壁青苔都被泡得鲜绿亮!”
“初夏,真不是我不上心!这事压根没给我反应时间,真的一眨眼就生了!我可是他亲爹,还能害自己亲骨肉?你别生闷气了,行不行?”
“这回是我松懈,下回,就算他哭得把南宫家祠堂房顶掀了,我也绝不让他乱来,咋样?”
南宫冥眨眨眼,装模作样拍胸脯。
许初夏绷着的脸慢慢松开,唇角一点点往上提,眉心的褶皱渐渐舒展,呼吸也轻缓下来。
难不成南宫喜是哭神投胎?
长城倒不了,祖坟先给他嚎塌了?
村里人说话向来直白,这话传得快,听得人心里笑,却没人当真。
南宫喜见娘亲嘴角翘起来了,立马支棱起来。
“少夫人!小少爷是我们若安村的大福星啊!我周大,替全村人给您磕头谢恩!”
“咚!”
话音还没落,周大竟把拐杖往地上一扔,双手撑地,膝盖一弯,结结实实跪下了。
许初夏还懵着呢,只觉眼前一黑,抬眼一看。
旁边老老少少呼啦啦全跟着跪倒。
他们齐刷刷磕头,额头碰地,声音整齐划一:“谢小少爷!谢少夫人!”
哎哟……许初夏直接愣住,傻在原地。
她嘴唇微张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“徐爷爷!快快快,都快起来!我们真没干啥呀!真的,真没做啥!你们快起来,这礼太重,我们担不起、真担不起!”
他什么也没多说,只带着所有村民,规规矩矩,朝她“咚、咚、咚”
连磕三个响头。
“少夫人,这口井,就是咱若安村的命根子!多少年没水了,井底全是裂开的黄土,连蚯蚓都不往里钻。今年偏让小少爷这么一指,活了!水回来了,咱们的指望也回来了!您和小少爷,就是咱全村的再生父母!”
周大嗓门洪亮,中气十足。
看来这井一冒水,不止灌满了井口,也把全村人的精气神全给灌饱了。
许初夏直接愣住,傻在原地。
“行嘞,娟娟,你赶紧招呼上几个玩得来的伙计,一块儿进山转转,捡点野果、挖点山菜都成,顺道把小武也喊上,瞅瞅能不能碰上只兔子、几只山鸡啥的。少夫人,今儿就别推辞啦,在我们家凑合吃顿饭吧!虽说比不上侯府的排场,可咱捧出来的全是实诚心意。”
话音还没落,周娟早就一溜烟蹿没了影。
许初夏张了张嘴,本想摆手推掉。
自家锅里都快见底了,哪还敢留侯府这么一大帮人吃饭?
她舌尖刚顶到上颚,喉头一紧。
话还没出口,南宫冥就抢先笑呵呵应上了:“那咱们就先谢过爷爷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