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娟懵了一下。
刚才出门还蔫头耷脑的,咋一转眼就满血复活了?
他被牵着往前踉跄半步,左手还下意识攥着刚从地里挖来的一小块硬土疙瘩,指尖沾着红褐色的泥。
“娟娟,你咋还在这儿晃悠?”
一个细高个儿男孩扛着锄头路过,裤腿卷到膝盖上,脚上全是泥点子。
锄头柄斜搭在右肩,左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麻绳。
“出啥事了?”
“你真不知道?”
他瞪圆了眼,“咱村那口老水井,又冒水啦!咕嘟咕嘟往上涌,满得快溢出来了!你爷爷没喊你?我刚听见就蹽腿往回跑!”
他说话时胸膛一起一伏,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,话音未落已转身奔出五六步远。
“啥?!水来了?!”
周娟一下跳起来,鞋都没穿好就踩在门槛上。
她扭头瞅瞅许初夏:要是甩下客人自己冲过去,回头爷爷非拿扫帚抽她不可……
可井里来水啊!
全村人的命根子醒过来了!
她脚底板直痒痒!
许初夏早把她那点小算盘看透了。
“走,我陪你一块儿瞧瞧去。”
她把手里攥着的半块麦芽糖塞进周娟手心,又顺手替她理了理歪斜的簪。
果然,路上全是人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。
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扒着石阶往井口方向张望,被大人一把拽起来推着往前走。
周娟步子越迈越快,几乎小跑起来。
等俩人挤到井边,人墙都快叠三层了!
周娟钻缝儿钻得飞快,刚扒开最后几条胳膊,定睛一看。
“南宫喜!”
许初夏拔腿就冲,一个箭步扑过去,把趴在井沿上的南宫喜兜头抱进怀里!
脸都气白了,扭头就朝拂琴吼。
“你干啥呢?!他才多大点?放井边坐着?掉下去你捞?你赔?你拿啥赔?!我还当你是个靠谱的,敢情也这么糊涂?!”
她是真的急红了眼!
这孩子才丁点儿大,骨头都没长硬实,井口又滑又深,稍一歪身子就是万丈深渊!
真出了岔子,一百条命都不够填的!
她左手死死扣住南宫喜后颈,右手护住他后脑。
拂琴哪见过她这副模样?
当场僵住,嘴唇直哆嗦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初夏,别怪拂琴,这事真不怪她……”
南宫冥刚拨开人群凑过来。
话还没落地,许初夏火气“腾”
地窜上来,劈头盖脸就砸过去。
“南宫冥!你当爹当到哪去了?!孩子都能往井边丢?管不住就滚蛋!以后别沾他们!他们不需要你这种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