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初夏实在憋不住笑,肩膀微微耸动,往边上一侧身,把前头空着的位置让给老侯爷。
老侯爷板着脸,面色沉得像块黑炭,站那儿腰背挺得笔直。
老太太哪能没瞅见?
偏装作刚瞧见,还故意拖了会儿,才猛地一拍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哎哟喂,这不是咱家那位越活越精神的老侯爷南宫白嘛!今儿怎么有空屈尊大驾来这儿啦?”
老侯爷假装不高兴,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。
“你压根儿就没上心过我!连我身上这么大的事儿都装瞎?”
老太太眨眨眼,凑近了左看看右瞧瞧,伸手捋了捋他下巴上的胡子。
可就是绕着他的腿打转,半点不往下瞄,脚步轻巧地挪了两步。
老侯爷干脆一把抓起自己裤管,往上一掀,指着膝盖就嚷。
“这你都没瞅见?真当我是木头人啊?”
老太太心里早乐开了花,见他急了,这才收起玩笑劲儿。
正正经经盯着他两条腿瞧,目光从脚踝一路往上。
其实打他一进门,她就全看见了。
可咋敢信呢?
这双退,疼了几十年,走路靠拐杖,坐轮椅都坐出感情来了。
如今就这么稳稳当当站着,跟生了根似的……
她脑瓜子嗡嗡响,只觉得脚底虚,怕是一闭眼就醒了,梦就没了。
“真……真好了?”
她抖着手,轻轻碰了碰他小腿,声音颤,带着一点点小哭腔。
“吃了啥灵丹妙药?寻着哪位活神仙了?咋说好就好得这么利索?”
老爷子咧嘴一笑,那张常年绷着的老脸难得松开,慢悠悠说了句。
“今儿一早想接你回家,抬腿就走了,啥毛病都没了。”
老太太眼圈当场红了,眼眶里迅积起一层水光。
她转身对着佛龛就跪下去。
她俯身下去,额头用力磕在地面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菩萨慈悲!菩萨显灵!菩萨听见我天天烧香啦!”
磕完头,她直起身子,抬手抹了把眼角,指尖沾湿。
她回头冲老爷子眨眨眼,眼尾还挂着泪,嘴角却往上扬,强装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