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初夏弯下腰,掌心轻轻搭在母鹿额头上,指腹缓缓摩挲着。
接着,她视线一转,落在旁边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。
小鹿蜷在母鹿腹侧,鼻尖还沾着一点干草屑。
俩小鹿刚落地没几天,腿脚还不利索,站都站不直,晃来晃去跟喝醉似的。
它们每次试图迈步,膝盖就软一下,尾巴尖也跟着一抖一抖。
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又亮又灵,滴溜溜地转着,把大伙儿挨个打量了个遍。
一只小鹿偏过头,冲着人群里穿蓝布褂子的厨娘眨了眨眼。
另一只则仰起脖子,朝着东边假山方向哼了一声,声音细弱却清亮。
“太萌了!”
许初夏脱口而出。
平时再稳得住的人,碰上这种软乎乎、眨巴眼的小生命,也绷不住。
其他人早围成一圈,你挤我我挤你。
谁家没养过鹿啊?
可这么懂事、这么招人稀罕的,还真是头一回见!
“吉兆啊!大吉大利!”
“侯爷,天降祥瑞,真乃双喜临门!”
将军笑得眼角全是褶子,心里美得冒泡。
刚抱上两个大胖孙子,这会儿神鹿又撞进门来,合着老天爷都在给咱家开绿灯啊!
“托大人吉言!往后还指望您多提携提携!”
他话音未落,身后几位侍郎便齐齐颔。
大家一听,立刻跟着接话:
“恭喜侯爷迎神鹿进门,小少爷以后肯定有出息!”
“可不是嘛!先添丁,后迎瑞,好事全凑一块儿了!”
西角门边值岗的守卫悄悄放下刀柄,抬头望着天光。
将军听着一句句彩虹屁,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镇北侯跟将军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。
两家住得近,上私塾坐同一张课桌,打架闯祸挨板子也常排着队去。
这些年将军府因老夫人身子不好,闭门谢客多,宴席少摆,走动也减了。
可每逢年节,镇北侯必带着厚礼登门。
寒暄不减,酒照喝,话照唠。
如今见兄弟终于甩掉“绝后”
的帽子,一口气抱俩孙子,心里别提多高兴。
可等他目光一落到那两只小鹿崽身上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他盯着看了足足三秒,忍不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