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蹭出红疙瘩、起一片疹子,谁能兜得住这个责?
若是夜里蹬被子受凉,再烧起来,谁来守夜?
侯爷眼尖,早瞥见夫人嘴角往下耷拉,脸色都青了一块。
他悄悄伸手扯了下夫人袖子,袖口布料绷得紧。
“快!全搬走,别搁这儿碍眼。”
接着就招呼许父他们进屋落座。
仆从立刻上前引路,茶盏刚端上来,热气还没散尽,新沏的龙井浮着几片嫩芽。
夫人肚里憋着团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烫,偏又不能当场翻脸。
等许家二老一进内院,她“啪”
地一拍掌。
“您倒是睁眼瞧瞧!送的都是啥呀?猪食还是破抹布?我也没指望他们扛金砖来,好歹整点能入口、能上身的东西吧?合着我们将军府是收废品的?”
“什么烂摊子都敢往里倒?我要是早一步开口,直接把人拦在门槛外头,省得糟心!就您啊,还亲自迎、亲手扶,笑得比庙里弥勒佛还和气,看得我血压都往上蹿!”
侯爷听着,脸上没半点恼意,反倒含笑望着夫人撒气。
他心里也清楚,亲家这回是办得离谱。
但今儿是儿子大喜,满朝文武都来了。
总不能为几件破货,搅黄了整个场面吧?
宾客们已陆续入席,礼官站在廊下候着唱礼。
鼓乐声隔着垂花门隐隐传来,后厨灶火正旺。
划不来!
“哼!你给我记着!这笔账,我早晚要扳回来!咱们将军府,不吃这哑巴亏!”
“行行行,宴席一散,随您怎么收拾,就是千万别让初夏撞见。”
侯爷生怕她气上头,忙补一句。
“放心,我又不是傻子,这点轻重还拎不清?”
宾客陆续到齐,热菜也端上了桌。
侯爷和世子在前厅陪男客喝酒谈天,笑声不断。
夫人则在后院陪着各家诰命太太们说笑喝茶。
“哎哟,夫人真是享大福啦!少夫人进门头一胎,就给府里添了俩壮实小子!”
一位夫人笑着夸道。
“少夫人面相厚实,眉眼稳当,一看就是旺家旺子的命!进了咱将军府,真是门当户对,福气撞一块儿了!”
“可不是?皇上皇后都专程派人送贺礼,满京城数下来,有几个府邸能沾上这份荣光?”
“听说产房里连煎药的铜炉都换了三回新火,稳婆是宫里调来的老手,太医日日轮值候着——这排场,哪家敢比?”
夫人只管抿嘴笑,一句不顶、一句不驳,人家说啥她应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