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肚子里揣着娃,哪还有力气熬夜对账、查库房、调教下人?
光是昨儿核对春蚕丝料单,她就熬到寅时三刻。
库房老鼠咬坏了三十匹云锦,她拖着沉的腰肢来回清点五趟。
厨房嬷嬷阳奉阴违克扣小灶用度,她当场掀开蒸笼盖子,指着底下半生不熟的糙米饭,一句废话没说,只让人拖走那婆子去扫三个月马厩。
“有啥不妥?直接让冥儿把你扶正,当正头娘子,行不行?”
老夫人眼睛亮亮的,巴巴瞅着南宫冥。
她说话时手指紧紧捏着紫檀拐杖,指节泛白。
短短几个月,许初夏救了她两回命!
在她心里,这姑娘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儿媳妇!
“儿子没二话!”
其实,就算今天老夫人不开口,南宫冥也打算过阵子就办这事。
他昨夜刚拟好奏本草稿,抬头写的是“恳请圣恩,准臣迎娶许氏为妻”
,墨迹还没干透就压在书案最底下。
【太牛啦!爹爹威武!我爹就是最棒的,天上地下数第一!】
南宫冥猛地一怔,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“谁?!”
他左手瞬间按上腰间佩刀,右脚后撤半步摆出戒备姿势,瞳孔骤然收紧,耳朵微微转动捕捉四周动静。
【爹爹!你真听见啦?我是小欢欢呀,你闺女!】
许初夏心头一热,眼眶酸。
从今往后,不光她能听见女儿说话,连爹爹也能听见了!
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,指尖感受到底下轻微一动。
“我的……闺女?”
南宫冥呆住,目光一下黏在许初夏微微鼓起的小腹上。
他向前挪了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怕惊扰了什么,喉结上下滑动两次,才重新开口。
【爹爹!再过些日子,我就钻出来找你啦!】
【爹爹……你不会嫌我是女孩儿,就不疼我了吧?】
软乎乎的童音里,带点小鼻音,委屈得让人心尖一拧。
南宫冥忽然蹲下身,额头轻轻抵住许初夏的腹部。
右手缓缓覆上去,掌心朝下,稳稳托住。
“瞎说!爹连做梦都没敢梦过,还能有个粉团子一样的闺女!”
说完顿了顿,又重复一遍。
“粉团子闺女。”
转过年开春,许初夏顺顺利利生下一个白嫩嫩、藕节似的小姑娘。
听说那天,满天晚霞烧得跟胭脂似的。
上百只鸟绕着将军府飞了半个时辰,怎么赶都不散。
南宫将军干脆请了整整一个月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