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人,没一个不图利、不自私的。
许初夏?
呵,一个低等婢女罢了,能比她强到哪儿去?
可眼前这一幕,硬生生把她三观砸得稀碎。
她真不如许初夏!
一个她平日连正眼都不瞧的丫鬟,竟能踩着冰碴子往前冲!
这事她越想越憋屈,越想越没法接受……
池水已漫过许初夏脚踝,往上爬到了膝盖,眼看就要淹过大腿。
岸上,南宫冥急得手心冒汗。
幸好!
小厮早就摸过去,把弓箭悄悄拎来。
趁江芸娘光顾着盯许初夏,他抬手一抛。
弓箭“啪”
地落进南宫冥脚边。
江芸娘压根没往岸上看一眼。
更没料到,南宫冥已经端稳弓、拉满弦,箭尖直直瞄着她心口!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惨叫,箭簇“噗”
地扎进胸口。
倒地那一瞬,她眼球凸起,怔怔望向南宫冥,嘴角却歪出一点笑。
对她来说,这一箭,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若有下辈子……
别当贵女,不当将军夫人。
就想做个柴米油盐里热热闹闹过日子的小娘子。
……
“我这把老骨头啊,管不动后院了。中馈的事,往后就交给初夏吧。”
老夫人当着南宫冥的面,把话挑明了。
从前,她认死理,非名门闺秀,镇不住将军府的门楣。
如今才明白,门第?
不过是一张纸糊的窗户。
那纸一捅就破,一淋雨就烂,一遇火就卷,一见风就抖。
真正撑得起家的,是像初夏这样肯拼命、敢担当、心肠软又骨头硬的人!
她替老夫人试药时被苦得呕出血丝,仍含笑把最后一口药汁咽下去。
她为追回被盗的军饷账册,在雪地里伏了整夜。
她替犯错的小丫鬟顶罪挨板子,却在伤好后悄悄教那孩子识字记账。
她听说西跨院的老马夫病重无钱抓药。
当天就把私房银子全送了过去,自己嚼了三天的糠饼。
这样的媳妇进门,才是将军府真正的福气!
“这……不太妥吧?妾身只是个姨娘……”
许初夏本想推辞。
管家有多磨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