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是空荡荡的祠堂,门前石阶积雪未扫。
风吹过来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门框上,啪嗒一声轻响。
老夫人听着直叹气。
哪是什么“一命换一命”
?
初夏肚子里揣着两条活生生的命啊!
“娘好着呢!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,走,也算值了!”
她目光扫过南宫冥铁青的脸,扫过许初夏苍白的手背。
最后落在江芸娘绷紧的下颌线上。
这一生,对得住南宫家的牌位,也对得住自己的良心。
“闭嘴!”
江芸娘抬脚就踹,又狠又急。
她拼到现在,可不是为了听个老太太讲体面话!
老夫人被按在冰凉石阶上时,手指掐进掌心,血丝都渗了出来。
她站在廊下看着,牙根咬得酸,却只能攥紧袖口,一动不动。
要不是老夫人硬气不肯求饶,要不是初夏心软不敢赌……
这出戏,哪能唱得这么顺?
“我来!我下去!”
许初夏突然开口,声音清亮,盖过了风声。
“你说水里见人,我现在就走!”
她喉头动了动,把那股翻涌的酸涩咽下去。
她低头摸了摸肚子,轻声说:“小乐乐,别怕,妈替你守着奶奶,也替你守住咱俩的小日子。”
【妈你放心!我能打十个水漂儿,绝不喊冷!】
肚子里那小家伙仿佛听见了,轻轻顶了她一下。
“可你这身子……”
南宫冥眉头拧成疙瘩,手心全是汗,左也不是右也不是。
一边是娘的命,一边是妻儿的命,活生生把人钉在刀尖上煎熬。
“将军别拦我。”
许初夏朝他笑笑,眼尾弯着光。
她从前孜身一人,不懂得被关心被爱护是什么感觉。
可是因为老夫人,她吃上了从没有吃过的食物,穿上了锦衣华服。
这么做,她愿意。
“娘老了,经不得颠簸;我年轻,骨头热,扛得住!您就信我一回,我和孩子,肯定囫囵个儿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