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,趴着的是南宫冥,右边那条,江芸娘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。
老夫人由两个大丫鬟扶着,坐在屋檐下的紫檀圈椅里。
手里那串小叶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咔嗒咔嗒响。
她不曾看任何人一眼,目光始终落在院门口那方青石砖上。
“打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四周顿时死寂,连鸟鸣都止了。
行刑的是两个粗手笨脚的小厮,握着厚实的毛竹板,腿肚子直哆嗦。
这板子往谁身上落啊?
一个是朝堂上跺一脚地动山摇、掌兵权的将军。
另一个是正经八百的当家主母,背后还站着丞相府这座大山。
哪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祖宗。
这差事,谁干谁倒霉。
板子高高抬起,破空声听着吓人。
可真落到南宫冥那件墨黑带暗纹的锦袍上时,力道早就轻了大半。
轮到少夫人江芸娘,小厮的手更软了,板子碰上她那身月白软纱裙,跟扫落叶似的。
江芸娘趴伏在长凳上,起初吓得抖,等察觉这轻飘飘的动静,心里头一宽。
毕竟还是将军府,老夫人再怒,底下人总归懂得分寸,不会真往死里打……
念头还没落地,廊下猛然炸开一声吼,劈得满院死寂四分五裂。
“你们是手断了,还是眼瞎了!”
老夫人一把将佛珠掼在几上,砰地一响,震得檐角都似颤了颤。
“打!给我狠狠打!谁敢耍滑,剥了他的皮!”
两个小厮腿一哆嗦,脸当场惨白如纸。
再也不敢留情,抡起胳膊使足力气。
板子呼啸着抽下去,结结实实落在肩背之上。
“呃!”
南宫冥喉头滚出半声闷响,额角暴起一道青筋。
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,顺着下颌滴落,在黑色锦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而旁边的江芸娘,那一板落下时,疼得整条命都炸开了花。
后头九下,像是被人拖进火堆慢慢焚烧,又像骨头被一节节碾碎。
四周的仆从看得心惊肉跳。
江芸娘却早没了知觉,软绵绵瘫在长凳上。
月白衣裙背后,洇开一团团深色印子。
……
再睁眼时,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