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o6:o3 村口老槐树下
林骁走出来时,只穿一件洗得白的藏青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——那是七年戒毒留下的勋章。
他左手缺了无名指,右手拎着一只铁皮喇叭,像拎着某种农具。
"
沈鸢,"
喇叭里的声音被晨雾揉碎,"
你身后那些人,带逮捕令了吗?"
沈鸢没回答。
她看着他的脸:比七年前瘦了,颧骨像刀削,眼窝深陷,却奇异地干净——没有她记忆中的阴鸷,只有一种……疲惫的温柔。
像燃尽的炭,余温尚存。
"
带了,"
她终于说,"
也带了谈判专家、心理评估师、和一支特警突击队。"
"
够隆重。"
林骁笑,缺了半颗门牙——去年教孩子们摔跤时磕的,"
我只有一个条件。"
"
说。"
"
让村民走。从后山隧道,通往缅甸的那条。给他们两小时,然后你们再进村。"
"
你留下?"
"
我留下。"
沈鸢的拇指终于拨下击锤。
咔哒。
"
你知道这不可能,"
她说,"
隧道尽头是雷区,周野亲手埋的。"
"
我知道。"
"
你知道他们就算走出去,也没有身份,没有指纹,没有未来?"
"
我知道。"
"
你知道我身后这些人,"
她的声音开始抖,"
他们的命令是必要时击毙?"
林骁把喇叭轻轻放在脚边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——包括沈鸢——血液凝固的事:
他跪下。
右膝先着地,然后是左膝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