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"
如果审判结果是死刑呢?"
"
那就死在这里,"
他说,"
骨灰撒在罂粟田里,明年长出一棵正常的玉米。"
"
如果是无期呢?"
"
那就活着,"
他微笑,"
等林指来探监,每年带一根指甲。"
"
如果……"
"
沈鸢,"
他打断她,"
电话接通了。"
她低头,对着话筒,说出七年来第一句话:
"
我要报案。断指村,村长林骁,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制造毒品……以及,拯救了三百七十四条人命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,顾淼的,带着七年岁月磨砺后的沙哑:
"
收到,沈法医。定位已锁定,直升机三十分钟后到达。另外……"
停顿,"
欢迎回来。"
沈鸢挂断电话,看向林骁。他正用那只空荡的右手腕,轻轻触碰她缠满红绳的断口,像两个残缺的拼图,终于找到彼此。
"
后悔吗?"
他问。
"
你呢?"
"
我后悔的是,"
他说,"
七年前没有让你按下那个按钮。"
"
哪个?"
"
炸弹遥控器。"
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金,"
如果当时让你选择,也许我们不用浪费这七年。"
沈鸢摇头,用剩下的四根手指握住他的手腕——那截空荡的、缠着红绳的、曾经握过枪也握过刀的手腕。
"
不,"
她说,"
这七年不是浪费。是……"
她看向窗外,看向那些缺指的村民,看向焦土上的新绿,看向远方正在逼近的直升机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