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这个村子,"
林骁继续说,左手重新握起笔,在账本上划了一道,"
七年前开始建立。第一批居民,是双y组织被剿灭后的残部——制毒师、马仔、人体运毒者、被洗脑的天使骨携带者。他们和我一样,都是断了指的。有的是被组织惩罚,有的是被竞争对手报复,有的是自己砍的——为了戒断,为了证明清白,为了某种愚蠢的信仰。"
"
你收容罪犯。"
"
我收容病人。"
林骁纠正,笔尖戳破纸面,"
他们都是病人,沈鸢。毒瘾是病,创伤是病,被剥夺的人生是病。我给他们土地,给他们种子——合法的种子,水稻、玉米、橡胶。我教他们用左手写字、吃饭、劳作。我给他们建立了一套新的规则:"
他撕下那页纸,递给沈鸢。
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:
"
断指村村规第一条:凡入村者,须断一指,以断前缘。
第二条:凡种毒者,断其二指,逐出村境。
第三条:凡贩人者,断其三指,送官法办。
第四条:凡杀无辜者,断其四指,以命偿命。
第五条:凡叛村者,断其五指,焚尸扬灰。"
"
你是法官?"
沈鸢的声音紧。
"
我是医生。"
林骁把账本合上,封面露出五个烫金的字母——"
syRInga"
,被划了一道猩红的叉,"
我要给这个毒瘤做截肢手术。不是用枪,不是用法庭,是用时间,用土地,用一代人的遗忘。"
他站起身,走向门口,用左手掀开草帘。外面,暮色中的村庄亮起零星灯火,像大地上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。
"
你看,"
他说,"
没有孩子缺指。新一代,干净的。"
沈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晒谷场上,十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,他们的手在夕阳下挥舞,十指完整,像十根小小的、充满希望的光柱。
"
那第185根断指呢?"
她问,"
婚戒,dna,你怎么解释?"
林骁沉默了很久。山风从门外灌进来,带着罂粟的甜腻和某种更原始的、泥土与粪便混合的气息。
"
每年,"
他终于开口,"
我会选一根手指寄给你。不是威胁,是记账。第151根,曼谷任务后,我失去了右手小指。第162根,柏林那场爆炸,无名指。第173根,纽约的子弹,中指。第184根,迪拜的刀伤,食指。第185根——"
他举起右腕的断肢,"
——整只手。我把它泡在福尔马林里,附上婚戒,寄给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