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早就疯了。"
林骁终于抬头看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"
从15o章我亲手拔掉母亲氧气管那天起,从18o章周野替我死在你怀里那天起,从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这双沾满天使骨的手起——"
他向前一步,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,"
我就疯了。但疯归疯,我还知道一件事。"
"
什么?"
"
我不能让你找到一具尸体。"
林骁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说一个秘密,"
如果我死了,你会把我供在神龛上,每年烧纸,终身不嫁,用回忆把自己熬成干尸。所以我得活着,得让你看见我最狼狈、最丑陋、最不可救药的样子——"
他指了指窗外的罂粟田,"
比如这个,比如这些缺了手指的孩子,比如我像个邪教头子一样,在这里搞什么以痛赎罪的鬼把戏。"
沈鸢看着他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林骁在求她放弃。
不是求她原谅,不是求她理解,而是求她看见这一切后,转身离开,把他和这座村子一起埋进记忆的黑洞。
"
照片里的孩子,"
她听见自己说,"
是谁?"
林骁的表情僵住。
"
你怀孕了。"
这不是问句。
"
6周。"
"
不是我的。"
"
是你的。"
沈鸢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B单,"
七年前,15o章之前,我们在地下农场的那次。你当时中了天使骨,意识不清,但……"
她的声音颤抖,"
但你的身体记得。"
林骁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后退一步,撞翻了讲台,粉笔盒哗啦散落,白色的碎屑像一场微型的雪。
"
不可能,"
他喃喃道,"
我检查过,我……我那种身体,不可能有孩子……"
"
零号公式。"
沈鸢向前一步,逼近他,"
你母亲的大脑,你父亲的基因,双y三十年的实验——你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?你以为你体内的天使骨抗体是偶然?"
她把B单拍在他胸口,"
这个孩子,是三十年来第一个天然携带抗体的胚胎。眉先生知道,所以他才会在七年前放你走;周野知道,所以他才会替你死;而现在——"
她顿了顿,竹棚外的山风突然变得凛冽。
"
而现在,全世界都知道了。第19o章,沈鸢收到第12根断指,dna匹配,怀孕6周,前往边境断指村——"
她苦笑,"
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着走到这里?因为有人在跟踪我,有人在保护我,有人在等着我把这个孩子,亲手送进他们的实验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