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是我七年来,每晚在狱中默写的。我记得每一个场景,每一句对话,甚至——"
他翻开某一页,"
甚至你按下送键时,左手小指颤抖的频率。"
沈鸢接过本子。纸页上是林骁的字迹,与大纲上的印刷体不同,充满了生命的褶皱:某些笔画特别重,像被指甲掐过;某些段落有泪痕晕开的痕迹;第38章"
两人感情爆"
的结尾,他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:
"
此处应有吻,但狱警查房,未能完成。"
"
你一直在写。"
沈鸢的声音颤。
"
我一直在等你。"
林骁把蜡烛固定在墙面,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纸页上,像两个正在阅读彼此的幽灵,"
大纲说故事循环,永不结束。但我不信——"
他抽出最后一本,封面上是空白的,只有一行手写标题:
"
第231章:沈鸢与林骁,未完成的早晨。"
"
只要我们写到231章,"
他说,"
循环就打破了。"
沈鸢接过空白本子,翻到第一页。林骁已经写好了开头:
"
黎明前,断指村下了一场雨。不是普通的雨,是七年前那场火的余烬,终于从云端落下……"
她拿起笔——那是林骁用左手削好的铅笔,笔芯粗细刚好适合她的握力——在下方续写:
"
沈鸢在雨中睁开眼睛,现林骁的手指正在生长。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再生,是故事意义上的——当两个人决定共同书写未来时,残缺的部分会自动补全,像拼图的最后一块,像大纲的**之后,那个终于愿意休息的逗号。"
林骁看着她的字,左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。两人的笔迹在纸页上交错,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。
"
第231章,"
他轻声说,"
需要多少字?"
"
不少于3ooo字。"
沈鸢微笑,"
这是我们的规矩。"
"
那我们要写很久。"
"
我们有很久。"
窗外,边境的雨真的开始下了。不是火的余烬,是普通的、清澈的、能够滋养罂粟根茎的雨水。枯死的田埂上,某些沉睡七年的种子正在苏醒,但这一次,它们将开出不同的花——
因为讲故事的人,终于夺回了笔。
(第18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