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没碰茶杯。窗户外,枯死的罂粟田在风中起伏,像一片灰色的海。七年前那场火只烧毁了地表,根茎仍在土壤里沉睡,等待某个雨水丰沛的春天。
"
第187根指甲,"
林骁继续说,"
你附信说林指问爸爸是不是邮递员,为什么每年只寄指甲不寄人。"
"
你回了这根手指。"
"
我回的是答案。"
他终于转身,左手抬起,空荡荡的右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:"
邮递员只能寄东西,不能寄自己。但手指可以——它是我能寄出的,最完整的我。"
沈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衣领上的皂角味,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,能看见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、颤抖的自己。
"
dna匹配。"
她说,"
我测过了。"
"
我知道你会测。"
"
为什么?"
"
因为你是沈鸢。"
他笑了,左脸的疤痕跟着扭曲,像一道活过来的伤口,"
你从不相信眼睛,只相信数据。我若寄信说我还活着,你会以为是伪造;我若亲自出现,你会以为是整容。只有dna——"
他抬起左手,把断指处的纱布缓缓拆开,露出平整的创面,"
只有这个,能让你在o。o1%的怀疑里,找到99。99%的确认。"
纱布完全脱落。那创面已经愈合,形成粉红色的肉芽,但边缘整齐得不像意外,像手术,像仪式,像某种古老的献祭。
"
你切了多久?"
沈鸢问。
"
三小时。"
林骁把纱布叠好,放在窗台,"
用你教我的解剖刀,先切断肌腱,再分离骨膜,最后——"
他示范性地在空中一划,"
一次性切断指骨。你说过的,这样创面最平整,感染风险最低。"
"
我没有教你切自己的手指。"
"
你教了我如何面对尸体。"
他直视她,"
现在,我把自己变成了尸体的一部分。这样你才能像研究证据一样,研究我的存在。"
窗外,一只乌鸦落在枯死的罂粟秆上,出沙哑的啼叫。沈鸢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,林骁在火海中向她求婚,戒指是从她手上褪下的那枚——他早已准备好,在自前把婚戒藏进嘴里,用舌头抵着,直到狱警搜身结束。
现在,他把手指寄给她,戒指却不见了。
"
婚戒呢?"
她问。
林骁的左手缓缓探入衣领,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铂金圈。不是原来那枚——那枚内侧刻着日期,而这枚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