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后退一步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她已经七年没有配枪。但她的左手还攥着戒指,戒指上的刻字硌着掌心,像一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读取。
水面泛起涟漪,一圈一圈,从中心向外扩散。然后,一个气泡浮上来,破裂,释放出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枇杷花的香。
沈鸢跪在井沿,把上半身探进黑暗。她看见井壁的某块砖在移动,露出后面的空洞,空洞里有阶梯,向下延伸,通向某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空间。
阶梯的尽头,有一盏灯在亮。
四、井下
沈鸢没有带手电筒。她用手机照明,屏幕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跳跃,照出无数细小的刻痕。她走近了看,现是字,是名字,是日期,是"
双y"
的符号。最早的刻痕来自1987年,最新的来自上周。
"
断指村地下避难所,"
她默念,"
眉先生建造,用于——"
用于什么?她想起大纲里提到的内容,想起"
双y"
组织的起源,想起那个从未露面的创始人。眉先生,眉眉的父亲,林骁日记里的"
画眉"
。他在这个村子出生,在这个村子建立帝国,又在这个村子留下退路。
阶梯很长,比她估计的深得多。空气越来越浑浊,但始终有气流从某个方向涌来,说明有通风口。她的手机显示深度-47米时,阶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。
铁门,密码锁,六位数字。
她输入2o23o3o6,他们的结婚日期。错误。
她输入自己的生日。错误。
她输入林骁的生日。错误。
三次错误后,锁屏显示"
生物识别启动"
。她把手掌贴在扫描区,红光扫过她的指纹——包括那根坏死的右手食指。屏幕闪烁,然后显示:"
沈鸢,欢迎回家。"
门开了。
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,像一座地下宫殿,又像一座坟墓。中央是一张手术台,台上有新鲜的血迹,未干的,在紫外手电下出幽蓝的荧光。四周的架子上摆满玻璃罐,罐里漂浮着各种器官,最多的是手指,整齐排列,像某种变态的收藏。
但吸引沈鸢目光的,是手术台旁边的那张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的东西。他的四肢被固定在椅子上,头部连接着无数电极,胸腔打开,露出里面的人工心脏——那东西正在跳动,出规律的、机械的声响。但他的脸,他的脸还是完整的,虽然消瘦,虽然苍白,虽然闭着眼睛——
"
林骁。"
沈鸢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,没有回应。她走近,颤抖着伸手触碰他的脸颊。皮肤是温的,是软的,是活的。但眼睛没有睁开,呼吸没有起伏,只有那颗人工心脏在继续跳动,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"
林骁,"
她又说,这次声音更轻,像怕惊醒一个梦,"
是我。阿鸢。"
没有反应。
她注意到他右手的位置。那里本该有一根无名指,但现在只剩一个整齐的断口,和井里那根手指的断面完全吻合。他用自己的手指作为钥匙,作为信标,作为引她来到这里的诱饵。
而他自己,成了什么?
沈鸢检查他的瞳孔,对光反射消失。检查他的脉搏,人工心脏的节律稳定但没有体温对应的波动。她打开他的口腔,现舌头上有一个刺青,是"
双y"
的符号,是眉先生的标记。
"
零号病人,"
她想起大纲里的内容,想起林骁的母亲,想起那些被移植的大脑,"
他们把你做成了——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