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滑轨上的证据箱“咔”
地停住。
“换个交易方式——你跟我走,亲自把名单写给我。我放沈黎,也放沈鸢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抛来一只塑料密封袋。
袋里是一截断指,苍白、纤细,指根戴着一枚雪花银戒,内侧刻着“s·y2o17”
。
沈鸢的左手无名指。
断面刀口呈双y纹,血肉间嵌着蓝色荧光蜡,与削笔机里那截如出一辙。
顾淼的胃袋瞬间翻江倒海。
“她人还活着,”
眉先生轻声说,“但每十秒少一截手指。你跟我走,她停刑;你拒绝,下一截就是她的腕骨。”
顾淼把枪口慢慢放下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她摘下枪匣,子弹一颗颗退出,落在地上像冷硬的雨。
眉先生鼓掌:“识时务。”
他扔来一套儿童玩具手铐,粉色,塑料外圈包着兔毛。
“自己戴上。”
顾淼照做。
就在兔毛手铐“咔哒”
扣死的一瞬,她尾指指甲缝里滑出一枚o。8毫米芯片,轻轻弹进防火墙主机的usB口。
主机背后绿灯飞快闪烁——
【胁迫日志已上传云端】
【定位开启:市警局4oo米地下管廊】
【收件人:沈鸢】
芯片完成使命,被瞬间电流熔断。
眉先生似乎毫无察觉,转身带路。
顾淼最后看了一眼证据箱里的沈黎,老人眼皮微颤,像是要醒未醒。
“对不起,阿姨。”
她轻声说,然后赤脚踩过满地子弹,走进黑暗。
……
地下停车场的负四层,从来没人泊车。
这里曾是战时防空洞,天花板低矮,霉味里混着汽油与血腥。
顾淼被蒙住眼,双手反铐在身后,兔毛手铐内圈其实嵌着细齿金属,一动就割腕。
她数着脚步:从电梯到车厢,一共147步,左转两次,右转一次,地面坡度下降5°。
她被推上面包车,后排座椅被拆掉,地板铺着医用无菌膜。
车门合拢,引擎声被刻意改装成电动静音。
“目的地?”
她问。
“带你回家。”
眉先生的声音从前排飘来,像一条蛇爬上耳廓。
车行驶了约4o分钟,中途经过两段减带,轮胎出“哐啷”
空响——那是废弃铁轨。
顾淼在心里画出城市轨交图:警局向北6公里,唯一一段废弃铁轨在滨江老影视城。
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把地图对折,用听觉钉下最后一个锚点。
……
车门再开时,一股潮湿的甲醛味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