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的感觉让她心尖一颤。
瘦了。
不止瘦了一点。隔着衣衫,能清晰地摸到骨骼的轮廓,硬邦邦的,硌得她手疼。
她花了那么多心思,一点点给他养出来的分量,在这分离的三个月里竟消磨了这么多。
心里那点气恼被心疼取代,闷闷地堵在喉头。
“你这段日子到底去哪里了?我给你送了那么多信,石沉大海,一封都不回。”
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。
静默了片刻,秦疏影开口:“阿晚,南璟……我打下来了。”
秦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他们分开,满打满算,不过七十余日。
才三个多月,他就夺了南璟的江山?
纵然知道他能力卓绝,用兵如神,可这度……其中的凶险、艰难与殚精竭虑,根本不必细想,便能窥见冰山一角。
那必然是刀山火海,九死一生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听见自己干涩地应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,“恭喜你。”
“有没有受伤?我看看。”
这回,秦疏影没再箍着她。顺从地松了力道,配合地后仰,躺倒在柔软的锦褥之上。
墨黑的长散开,映着烛光,衬得他脸色有些过于苍白。他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,此刻只盛着她的影子。
秦晚撑起身,跪坐在他身侧,去解他的衣带。
大大小小的伤痕,纵横交错,有些是陈年的旧疤,颜色浅淡了些,更多的却是新伤。
暗红的痂痕,粉嫩的新肉,狰狞地盘踞在原本线条流畅的肌理之上。有深可见骨的刀剑砍痕,有密密麻麻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左胸靠上处,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的伤口。虽然已经愈合,但那扭曲凸起的疤痕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张牙舞爪地趴在那里,尾端险险地擦过心口的位置。
差一点……就差那么一点。
秦晚的指尖悬在那道疤痕上方,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迟迟不敢落下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,不出半点声音。眼前开始模糊,有水汽迅聚集。
她别开脸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汹涌的泪意狠狠逼回去。不能哭,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咬着下唇,近乎粗鲁地扯过自己随身的锦囊,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玉盒,打开,是乳白色、泛着清凉药香的膏脂。
用指尖挖出厚厚一大块,将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上去。疤痕处微微有些硬,随着她的触碰,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“……痛不痛?”
“不痛。阿晚做的药很好。”
秦晚没接话,将药膏细细涂匀他胸前背后所有看得见的伤痕。
她知道他在说谎。
这道伤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秦疏影垂下眼眸,不敢去看秦晚,当初杀入南璟皇宫时,他中了对方的陷阱,连人带马跌入一片布满剧毒的沼泽,几乎是凭着意志力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