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轲沉沉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好,我信你。”
说完,他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:“今天的事情,我先代我的老板向你道歉。他——精神不太稳定,影响了你的工作。”
阮心颜缓和了口气:“我能体谅,都是病人。”
她又问:“那,我能走了吧?”
方轲犹豫了。
他原本是来解决问题的,看看这个小护工是不是被吓到了,需不需要赔偿,如果数额不大他能直接做主—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。等事情了结,这个可怜的小护工也能下班了。
可现在面对这张脸,他知道,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。
于是他说:“暂时,还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嗯,我老板呆会儿还有话要跟你说,但他刚刚注射了镇静剂,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。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休息吧。”
“可我下班时间就要到了。”
“我们会付你加班费。”
说到钱,阮心颜就无话可说了——而且刚刚在她的预设里,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工,不可能去得罪聂卓臣这种大人物,当然也就不会有阮心颜才会有的抵触情绪。
于是她说:“那好吧,但我希望你们快一点,我妈晚上还要等我一起吃饭呢。”
方轲瞪大眼睛:“你有妈?”
阮心颜立刻露出被冒犯的表情:“谁没有妈呀!”
方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只能道了个歉,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
阮心颜长松了一口气,跌坐回床上。
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,从逻辑到情绪,从表情到话语,应该都没有漏洞,她就是“辛颜”
,对聂卓臣和方轲只闻其名,一无所知的辛颜,她有妈妈,有完整的人生履历,跟之前的阮心颜,闫欣都不一样!
可是,即便是在她看来已经无懈可击的准备,却仍然不能让她完全放心,给辛玉琳了一条消息说今晚要加班之后,她在休息室里开始坐立不安起来。
聂卓臣没那么容易放过她。
刚刚方轲也说了,聂卓臣还有话要跟自己说,恐怕也是要“审问”
自己,弄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阮心颜再一次起身走到镜子前,端详起眼角的那颗痣,才觉这颗痣实在太小了,所以聂卓臣都没有注意到,刚刚方轲也没看出来。
这样不行。
阮心颜四下看了看,突然看到一旁有个化妆包,她急忙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眼线笔来,在眼角那颗小痣上轻轻的一点。立刻,那颗小痣黑了不少,深深的缀在她的眼尾,之前的学生气一扫而空,竟平添了几分魅惑风情。
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——就这样!
她满意地笑了笑,刚把眼线笔放回化妆包里,护士长康凤妮就来了,说是那位聂先生要见她,阮心颜镇定下来,跟着她走到了刚刚那间私人病房门前。
方轲就站在病房门口,看到她来了,抬手敲了敲门:“老板,辛颜小姐来了。”
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,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:“让她进来。”
方轲推开门,做了进去个手势。
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,竭力下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终于慢慢走进了这个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