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那一刻被冻结、拉长、然后狠狠摔碎。
阮心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。她的大脑在尖叫,尖锐的耳鸣盖过了一切声音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逃出来。
她看到聂卓臣的薄唇动了动,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直到看到陶丽莉一脸犹豫的被教导主任带出了办公室,她突然惊醒了过来!
“老师——”
她立刻要追上去,可大门,已经关上!
堵在门口的,是聂卓臣高大的身影,他像一座山,把一切光亮,一切自由,都阻挡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,这让阮心颜一下子停下了脚步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,可没几步,小腿就撞上了茶几角,她一个趔趄,申请书散落一地。
一地的狼狈,一地的苍凉。
“一年前,我就说过,”
聂卓臣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去,一页一页的捡起来,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,眼神却冷得像冰:“在我说结束之前,你,不能走!”
“……”
“不,不止一年,”
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的走过来,手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出清晰而压迫感十足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心颜濒临崩溃的神经上:“你离开我,四百三十四天了。”
他的目光,如实体的冰锥,钉在她身上!
“你别过来!”
阮心颜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她想要逃走,可这间小小的办公室,除了大门没有任何她能离开的地方,唯有身后的窗户——她惊恐得伸手去抓窗户,可那里竖着钢筋护栏,好像监牢一样困住了她!
怎么办?怎么办?!
恐惧像无形的手,扼住了她的咽喉,抽干她肺里所有的空气。
就在这时,聂卓臣已经来到了她身后。他没有立刻碰触她,只是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,近到阮心颜能闻到他身上散出的,熟悉的气息,更混杂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怒意,和占有欲!
“四百三十四天……”
他低声,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:“你过得好吗?阮心颜?”
阮心颜猛地转过身,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,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不瘫软下去的东西。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底通红,是纯粹的,走投无路的惊恐:“放了我……求你,我什么都不要,我不毕业了……聂卓臣,你放了我,我求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眼泪再不受控制的涌出,混合着绝望,与无助。
聂卓臣伸出手,却不是去抓她,而是用指腹缓慢地擦过她脸颊的泪痕,动作很轻,甚至称得上温柔,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暖意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笃定。
“别哭,”
他说:“眼泪,解释不了这四百三十四天。”
在这样极致的温柔,和极致的惊恐交织下,阮心颜终于崩溃了,积蓄了一年的恐惧和压抑如山洪爆,她抬手用力地打向他:“你要干什么,你到底要我怎么样?!明明是你毁了我的一切,明明是你!我受够了,聂卓臣,我受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