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母带着几个妇人在溪边洗衣服。黄氏和金氏在整理从山下带来的种子,一袋一袋码好,贴上标签。
柳氏蹲在溪边的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把野菜,正在教几个妇人辨认。
“这个是荠菜,能吃。这个是蒲公英,嫩叶焯水凉拌,根晒干了能入药。这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着旁边一株开着白花的草,“这个是泽漆,有毒,不能吃。”
王陈氏吓了一跳,连忙把手缩回去。
“柳婶子,您怎么认得这么多?”
柳氏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:“以前……在娘家时学过一些。”
她没说的是,那个梦里,她带着孩子们逃荒,一路走一路挖野菜。什么能吃,什么不能吃,都是一条一条命换来的。
梦里的事,她没跟任何人提过。只是从那以后,她开始拼命认野菜、认草药,把能记住的都记下来,生怕再有用上的时候。
现在,这些本事真用上了。
周婶子拎着一篮子野菜走过来,问:“柳婶子,这些够不够?”
柳氏看了看:“够了。晚上焯水凉拌,能添个菜。”
周婶子高兴地点头。
溪边那头,霍荣正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挖水渠。
这是沅娘的主意。温泉眼在上游,溪水在中游,菜地在下面。挖一条渠,把温泉水引到菜地旁边,冬天也能种菜。
霍荣光着膀子,抡着锄头,干得满头大汗。
“荣哥,这渠得挖多深?”
栓子蹲在边上问。
霍荣停下来,擦了擦汗:“姐夫说三尺深,一尺宽。引水够了。”
栓子点点头,也拿起小锄头,跟着挖。
霍华在旁边搬石头砌渠壁,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。
霍荣看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?”
霍华头也不抬:“跟冯大伯学的。他说砌石头跟砌墙一个道理,稳当就行。”
霍荣咧嘴笑了:“行啊,以后村里的墙都归你砌。”
霍华没理他,继续搬石头。
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,沅娘把妇人们召集到绣坊里。
说是绣坊,其实就是一间大木屋,中间摆着几张木板拼的长桌,两边是长凳。窗户开得大大的,光线透亮。
浣娘把新画的花样一张张铺在桌上,给妇人们看。
“这是兰花纹,绣帕子用的。这是竹叶纹,做衣裳领口。这个是云纹,男款衣裳用。”
她的声音细细的,但很稳。
妇人们围过来看,啧啧称赞。
“浣娘这画功,越来越好了。”
黄氏赞道。
浣娘脸红了红:“是娘教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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