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娘先移开视线,低下头,仿佛被烫到了,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。
“那就待久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一阵夜风吹来,带着溪水的湿气。
远处的棚子里,阿显仿佛在说梦话。
“长姐……长姐……”
沅娘笑了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吧,好好休息,明天还得继续干活。”
程宴点点头。
一个月后。
桃源村变了模样。
原先那片空地上,整整齐齐立起了十几间木屋。大的当住房,小的做仓库,还有一间专门腾出来做绣坊。屋顶铺着茅草和树皮,墙缝里塞着泥巴和苔藓,虽然简陋,却有了家的模样。
村口立了一块石碑,是冯猎户从山里背回来的,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桃源村。字是谢庭义刻的,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。
谢里正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在村里走一圈。这儿看看,那儿摸摸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“好,好。”
他念叨着,“比我当年逃荒时住的窝棚强一百倍。”
天还没亮透,王老根就蹲在地头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土,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又捏了捏,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金元宝。
“这土好啊。”
他闷声道,声音里带着颤,“比山下那些地强多了。肥,松,还润。”
周老蔫扛着锄头走过来,看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:“老王,你蹲那儿半天了,就为了看土?”
王老根头也不抬:“你不懂。庄稼人,土就是命。好土能生好苗,好苗能打好粮,好粮能……”
“能吃饱饭。”
周老蔫接话。
王老根终于抬起头,咧嘴笑了:“对,能吃饱饭。”
他站起来,把锄头往肩上一扛,大步走向地里。
“开工!”
男人们应了一声,纷纷扛起工具,跟在他身后。
程宴带着霍荣、霍华、唐大几个年轻力壮的,在前面刨地。王老根和周老蔫在后面碎土、起垄。郑老七一个人默默跟在最后,把石头捡出来,堆在地边。
冯猎户带着唐二在山坡上砍树,准备搭篱笆。这片地靠山,得防着野猪野兔来糟蹋庄稼。
太阳渐渐升高,地里的人干得热火朝天。
王老根一边干活一边念叨:“这地,种上麦子,秋天就能收。那边那块,种豆子。豆子养地,种一茬豆子,明年种什么都壮。”
周老蔫打趣他:“老王,你这是要把整个山谷都种满?”
王老根认真道:“那可不?这么好的地,荒着可惜了。”
女人们那边也没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