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庭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黄氏越说越来气:“我就说这丫头心眼实,实得过头了!”
“她那个娘立不起来,弟妹一窝孩子全靠她撑着,她不替自己想想,也得替那几个小的想想吧?阿显才三岁,饿着了怎么办?”
“还有她那个赘婿怎么回事?这丫头年轻不经事,心软,那个不是二十多了吗?怎么不知道劝着点?”
谢里正开口:“她说,家里还有些存粮。”
“存粮?”
黄氏嗤笑一声,“她家能有多少存粮?”
“赵秀才活着的时候,那日子过得,村里谁不知道?”
“顿顿白米白面,鸡鸭鱼肉不断。他要是会存粮,母猪都能上树!”
谢里正没说话。
黄氏又道:“就算她爹留了点,这几个月又是打井又是买工具的,早花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她这会儿往外拿粮,拿的是自己的命根子!”
谢庭义忍不住了:“奶奶,沅娘说了,粮食没了可以再想办法赚,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黄氏一愣,随即哼了一声:“她说得轻巧!怎么赚?靠什么赚?这年头,有钱都买不到粮!”
谢庭义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黄氏叹了口气,声音软下来,多了几分心疼:“我不是说沅娘做得不对。”
“帮人是好事,可也得量力而行。”
“她一个十多岁的丫头,撑着一个家,容易吗?这节骨眼上,还往外拿粮,我……我心疼她。”
谢里正终于开口,声音沉沉:“你以为她不知道这些?”
黄氏看向他。
谢里正端起粥碗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才道:“她比谁都清楚。可她还是要做。”
黄氏张了张嘴。
谢里正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有光:“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什么?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