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小跑着进了屋,门还没关上,程宴说:“沅娘。”
“嗯?”
程宴抿了抿薄唇,“不用谢。”
沅娘弯了弯眼,关上了门。
程宴站在院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一会儿,然后也转身回了房间。
自新婚夜被几个孩子抢占了新房之后,程宴和沅娘就一直分房睡。
原本程宴还没什么感觉,小妻子年纪还小,他又不是什么禽兽。
再说人家姐弟几个从小就是睡在一屋里的,而且他们年纪还小,非常依赖沅娘这个长姐。
反倒是他,是个外人。
但此时此刻,程宴独自一人躺在床上,却忽然有一种“独守空房”
的凄凉感……
他甩了甩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给甩了出去。
……
翌日一早,沅娘就开始忙活起来。
她先去找了谢里正,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按照她和程宴昨晚商量好的,他们家想在后山开些荒地,种些耐旱的庄稼,人手不够,想请村里那些困难的人家来帮忙,按天给粮。
谢里正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沅娘以为他不同意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沅娘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沅娘点头:“知道。”
谢里正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有复杂的光:“这年头,粮比命贵。”
“你拿出来给人,往后万一自己不够了……”
沅娘说:“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我家还有些存粮,够吃一阵子。再说,粮食没了可以再想办法赚,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谢里正沉默片刻,眼眶都红了几分。
他的胡子激动得都有些颤抖。
眼神里有欣慰,也有感喟。
“你爹要是还在,该多高兴!”
沅娘愣了愣,没说话。
谢里正站起来,拍拍她的肩:“去吧。有什么难处,来找我。”
沅娘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沅娘走后,谢里正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远。
晨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他站了很久,才转身进屋。
堂屋里,谢庭义正捧着一本书,听见动静抬起头:“爷爷,沅娘来过了?”
谢里正点点头,在椅子上坐下,手还扶着拐杖,神情有些复杂。
谢庭义放下书,问:“她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