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库房,打开地窖的门,一股陈粮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沅娘举着油灯,一步步走下去。
地窖比她想象的大。
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,从脚边一直摞到头顶。
最前面的那些都是程宴搬回来的,因为都是新的,一袋一袋,用油布裹着。
角落里放着盐、干菜、腊肉。
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没有老鼠洞,没有咬痕,没有老鼠屎。
里面一些的都是旧的,麻袋都是旧的,有些已经泛黄,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,袋子硬邦邦的,里面的粮食粒粒分明。
她打开一袋,抓了一把出来,是陈米。
颜色有些黄,米粒表面蒙着一层细细的灰。她放在鼻尖闻了闻,没有霉味,只有粮食特有的那种醇厚的香。
她又打开一袋,是麦子。
再开一袋,是谷子。
还有一袋装着豆子,黄豆绿豆黑豆混在一起,是她爹的习惯。
他总说混着放,老鼠不爱吃。
一袋一袋,一排一排,整整齐齐,满满当当。
沅娘站在这些粮袋中间,忽然有些想哭。
她爹存了一辈子粮,足足给他们姐弟留了一千多石!
可她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个地窖。
爹走后,她忙着应付赵家族人,忙着照顾娘和弟妹,忙着跟林氏斗心眼,忙着打井找水。
她以为家里的粮都是她后来买的,都是她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。
她从来没想过,爹早就给她准备好了。
“爹……”
她轻轻叫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没有人应她。
只有地窖里那股陈粮的气息,沉沉地围着她,像爹的手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程宴站在地窖口,没有下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沅娘站了一会儿,抬头对程宴说:“我没事,你先回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程宴点了点头。
她想了想,又道:“程宴,你相信我吗?”
程宴只是略略沉默,就又点了一下头。
沅娘就笑了笑,指着这些满满当当的粮食,“我有办法把这些粮食藏起来,就跟变戏法一样。”
“我得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。”
程宴点头,“这是……爹留给你们姐弟的粮食,你说了算。”
沅娘点头,“好。”
程宴说完,就离开了,他把油灯给了沅娘,“好了喊我一声,地窖里空气流动差,待久了容易胸闷,别待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