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宴点头。
沅娘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。
“那……那皇帝……”
她声音有些涩,“真的不行了?”
程宴沉默片刻:“我走的时候,他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。如今……怕是不太好。”
沅娘腿有些软,扶着桌边坐下。
“所以朝廷不是不作为,”
她说,“是顾不上我们了。”
程宴点头。
“那赈灾粮……”
“一层层扣下来是真的。”
程宴说,“但就算不扣,也不到这里。”
“京城那边,各路人马都在囤粮、囤钱、囤人。”
“谁会管几千里外的旱灾?”
沅娘脑子里嗡嗡的。
她想起白天那些事。
王老根和周老蔫为了二两银子差点打起来,周婶子跪在地上给她磕头,谢里正说“情分不能当饭吃,本分不能丢”
。
她想起那些流民,那些卖儿卖女的人,被刘老歪拐走的王二孬和周栓子。
她想起春妮空空的眼眶,想起郑老七低着头往镇上走的背影。
如果朝廷真的顾不上他们了,如果这旱灾还要持续下去,如果天下真的要乱……
他们这些人,能活下来吗?
她抬头看向程宴。
“阿宴,”
她声音有些抖,“你说……咱们能活下来吗?”
程宴转过身,看着她。
他走过来,在她面前蹲下,仰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能。”
沅娘看着他。
“咱们有粮,有水,到时候再去后山找个能藏粮食的山洞。”
程宴说,“咱们有霍家,有唐家,有谢里正。咱们不是孤零零的。”
“如果天下真的乱了……”